隔天午后，阳光暖得人眼皮发沉，江监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宋子扬发来的沙雕表情包。
谢柠若正蜷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翻剧本，手长腿长地一捞，顺手抄过手机解锁。指尖刚划过屏幕，就瞥见置顶的群聊名字格外辣眼睛——「人间理想谢柠若」，后面还跟了个闪瞎眼的爱心彩虹屁表情。
他挑了挑眉，手指点进去的瞬间，差点被满屏的“啊啊啊老公好帅”“柠柠的古装杀我”给创飞。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有人发他拍戏时被风吹乱头发的路透，有人截他新剧里垂眸写字的慢镜头，还有人整理了他从出道到现在的采访金句。而那个顶着**「监」字极简头像**的账号，赫然是群里活跃度断层第一的存在。
凌晨三点还在激情发他法医造型截图的是他，统计他所有公开物料精准到分秒的是他，每次有人阴阳怪气说他演技，第一个跳出来摆数据讲道理的，还是他。谢柠若甚至看见这人在群里发过《论谢柠若台词功底的三个层次》，洋洋洒洒几千字，比他自己的角色分析还透彻。
划到群公告那一栏，更是绝了——「本群大粉：监，严禁吵架引战，专注理性安利谢演员」，后面还跟了个括号：（违反者踢，别逼我动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监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擦着毛巾出来，一眼就看见谢柠若举着他的手机，笑得肩膀直抖。
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毛巾往肩上一甩，迈着大长腿冲过来就想抢：“你你你……放下！”
谢柠若手疾眼快地往身后一躲，举着手机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哟，原来我家江总，背地里还是我的头号大粉啊？”
江监的耳朵红得能滴血，抢也抢不着，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梗着脖子装淡定：“从你第一次演法医那场审讯戏开始，就关注了。”
他顿了顿，试图挽尊：“那时候还没认出你，就是觉得，这个演员，台词咬字挺……挺有功底的。”
谢柠若憋着笑，翻出他发的那篇《论谢柠若台词功底的三个层次》，凑到他眼前：“哦？所以这篇三千字小论文，也是夸我台词有功底？”
江监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捂他的眼睛，声音闷得像蚊子哼：“不许看了！”
谢柠若笑得直不起腰，干脆把手机一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自己跟前带，在他泛红的耳廓上轻轻咬了一下，笑得狡黠：“那以后，咱们头号大粉能不能搞点特殊待遇？比如，优先和正主贴贴？”
江监被他咬得浑身一麻，耳根更烫了，抬头看他笑弯的眼睛，干脆拽着他的手腕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就堵上他的嘴，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何止贴贴，一辈子的特权，都给你——但你要是敢把这事告诉宋子扬，我就把你剧本里的哭戏全改成笑场。”
谢柠若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笑着推他的肩膀：“江大粉，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沙发脚边的三只猫被这阵仗吓得蹦起来，橘猫“喵”了一声，迈着小短腿溜到窗帘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看。
开春的时候，江监翻出两件素色衬衫，又去花店挑了束白菊。
谢柠若看着他把花束放进副驾，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低声问：“要不要叫上妈一起？”
江监摇摇头，发动车子：“她昨天念叨着要去庙里上香，让我们俩去就行。”
墓园的风带着点凉意，两人沿着石阶往上走，白菊的香气清清淡淡地飘在风里。江监父亲的墓碑擦得干干净净，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温和，和江监有几分相像。
谢柠若把花束放在碑前，蹲下身，仔仔细细拂去碑上的灰尘。江监站在他身边，垂眸看着照片，声音很轻：“爸，我带他来看你了。”
风卷着松涛声掠过，像是无声的回应。
江监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们过得很好，妈也挺好的，前阵子还学着腌咸菜，味道……挺特别的。”
谢柠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起身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风里的凉意。
江监转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补充道：“他拍戏很厉害，拿了奖，还陪我妈逛超市，挑草莓挑得比谁都认真。”
谢柠若被他说得耳根发红，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说这个做什么。”
江监反手攥紧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认真：“想让他知道，我没选错人。”
阳光穿过松枝的缝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墓碑前的白菊上，暖得像一场安稳的好梦。
下山的时候，江监的手机响了，是江母打来的，语气轻快：“回来吃饭吗？我炖了排骨汤，你们顺便带瓶酱油。”
谢柠若凑过去听，听见江母又念叨着要给他们做桂花糕，忍不住笑出声。
江监挂了电话，转头看他，眉眼弯弯。
风里的凉意散了，春天，正一点点漫上来。
入夏后天气渐热，江监公司接了个紧急项目，连着半个月都是早出晚归的状态。
谢柠若夜里醒过来，身边的位置总是凉的，桌上温着的夜宵热了又热，最后还是原样收进冰箱。
这天傍晚，谢柠若刚拍完夜戏到家，就看见江监歪在沙发上，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连指尖都泛着青。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摸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怎么不告诉我？”谢柠若的声音有点发颤，转身就去翻退烧药和体温计。
江监勉强睁开眼，看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扯着嘴角想笑，却没力气，只能哑着嗓子说：“小毛病，不想让你分心。”
谢柠若没说话，拿毛巾蘸了温水给他擦脸，又把退烧药和温水递到他嘴边，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