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谢柠若杀青返家,车子刚滑进地下车库,经纪人的电话就带着电流声炸响,声音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谢哥!你快上网!有人扒出你高中的学籍档案,匿名发帖造谣你高中时为了活命卖身,还编了一套‘父母双亡走投无路’的狗血剧本,现在#谢柠若卖身求荣# 词条直接爆了!”
谢柠若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疼得他指尖发麻。他抖着手点开社交平台,铺天盖地的谩骂瞬间涌进眼底。那些人揪着他父母早逝的过往大做文章,把他当年放学后打三份工、啃着干面包熬过的日子,歪曲成不堪入目的交易。
那些淬了毒的字眼,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推开门时,玄关的暖光晃得他眼睛发酸。江监正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亮着,屏幕上赫然是那条猩红刺眼的热搜。
听见动静,江监抬眼,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和紧抿的唇,没提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起身接过他手里的背包,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时,微微蹙了蹙眉。他伸手替谢柠若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声音沉而稳:“回来了?炖了汤,热着的。”
谢柠若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颤,喉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江监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把人牢牢揽进怀里。掌心贴着他冰凉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
他顿了顿,低头,下巴抵在谢柠若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管。”
客厅的落地窗外,雪粒子敲着玻璃沙沙作响,暖黄的灯光裹着两人相贴的身影,把那些汹涌的恶意,彻底挡在了门外。
江监没多说什么,只是扶着谢柠若坐下,替他盛了碗热汤。等谢柠若喝完汤,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他才回到书房,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流窜跳跃,后台程序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防火墙,顺着黑料发布的源头一路追溯。IP地址几经跳转,最终指向了一个境外服务器,可再往下深挖,就牵出了一串早已废弃的联系方式,而这些号码的注册人,都曾和王友军有过牵扯。
江监的眸色沉了沉。
王友军。
原来这人蹲在牢里,还不肯安分。
江监点开另一个程序,调取了王友军入狱后的探视记录。果然,在黑料爆出的前一周,有个陌生男人去见过他。再对比那人的行踪轨迹,和境外服务器的信号落点完全吻合——是王友军在外面的余党,为了讨好狱中的老大,替他出这口恶气。
江监垂眸,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将所有证据链打包加密,发给了自己相熟的律师。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书房,看见谢柠若还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的雪。
江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查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是王友军的人干的。”
谢柠若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把头埋进江监的颈窝,肩膀微微颤抖。
“他都进监狱了……”谢柠若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还不肯放过我。”
江监收紧手臂,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没事了,”他低头,在谢柠若的发顶落下一个吻,“证据已经递出去了。剩下的,交给法律。”
江监的话音刚落,手机便震了震,是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
他垂眸扫了眼屏幕,指尖在谢柠若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沉而稳:“人已经抓到了。”
谢柠若埋在他颈窝的动作顿住,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王友军在狱里托信出去,让那小子造谣毁你名声,”江监的声音冷了几分,“刚查到那人藏在城郊的出租屋,警察上门的时候,他还在和监狱那边传消息。”
谢柠若没说话,只是攥着江监衣角的力道又重了些,指节泛白。
“证据确凿,”江监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他跑不了。”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簌簌地落着,客厅里的暖光却一寸寸漫上来,裹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江监收紧手臂,手掌轻轻摩挲着谢柠若的后背,听着他压抑在颈窝的哽咽声,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