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那站了一会,阿姨才打开了小眠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没开灯的室内一片黑暗。
这位照顾了小眠十二年的女人跪坐在了小眠的床边,她甚至都没有坐到小眠的床上。
她就在那里跪着。
看着小眠的睡颜,阿姨忍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她说:“你为什么会选择和你爸爸长的那么像的人?”
“我真的恨不得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也好过你知道真相之后的痛苦绝望。”
“小眠,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它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阿姨的眼泪钓的很凶,与此相对的是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不可闻:“小眠,我真的好希望让你现在就能成为一个大人,可是你妈妈说的话也没错,你只会年轻一次,你不会想那么快长大的。”
阿姨伸出了颤抖的手,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小眠的那一刻,阿姨收回力气。
她的手颓然落下。
阿姨失魂落魄的跪在地上:“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否想要了解真相。”
她待了一会,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室内重归黑暗。
几乎是阿姨刚刚关上门,床上的人就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
小眠的眼中一片清明,毫无睡意。
两天的周休很快过去,周一很快到来。
小眠又要开始上学了。
今天的一切都没什么可以说的,除了国语考试的成绩公布了,小眠还是第一名,这样她小测的所有科目综合分数还是第一,坂本龙一再次挑战小眠学习委员的职务失败。
他一点也没有沮丧,仍旧来跟小眠下战书:“下次我一定会成为第一的。”
小眠也不能打击同学的进取心,她只好说:“你一定可以的。”
下午放学后,由会长手冢主持召开了学生会的例行会议,各社社长均参加了本次会议。
今天的会议着重强调了风纪问题,还有就是社团的活动经费审批。
会议结束后,手冢带着一摞各社团部长填好的申请书回到他的学生会长室,他需要在每一封申请书上填写会长意见。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请进。”
手冢笔不停的在在某份申请书上写着会长意见。
门开的时候他短暂的停住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来人。
是羽村眠。
小眠把一张申请书放在办公桌上:“会长,这是插花社的社长交的表格,她来晚了,托我给您带过来。”
“啊,我知道了。”
手冢把这张打印纸同别的申请书放在一起,按理来说小眠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可是她仍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
手冢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小眠暗自松了一口气,她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呢。手冢这句话简直是解了她的尴尬。
小眠赶快把右手里一直拎着的木质食盒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是家里的阿姨做的约克夏布丁,作为周六那天您能陪我钓鱼的谢礼,十分感谢您。”
小眠的措辞很严谨,没使用约会这样的字眼,而是用钓鱼这个动词一笔带过。
手冢没接,“我没有做什么,没有必要送谢礼。”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爸爸去世之后我……………”后面的话小眠不知道是否该说出来,但是她也不用说了,因为她已经哽咽的没法说话了。
小眠深深的鞠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会长您千万不要推辞。”
手冢看着她,拒绝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想起来小眠家里的阿姨在门口望过来的目光。
那扇门,那个情境,那些话,清楚的在他面前重现。
【“我只能希望你不要再像她的父亲那样不负责任。”】
【“多谢您对小眠的爱护。”】
【“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周六那天回家的路上,手冢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只剩下一个想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羽村眠过得开心一点。
兼顾学业与网球之外,照顾一个不怎么麻烦的女孩,看起来并不是很难做到。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这段日子不会太长。
想到这,手冢略一点头。
小眠赶紧道:“那我先走了,会长。”
“等等,”手冢叫住小眠,他从旁边的办公用纸上撕下一张写下一串数字,“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打我的私人电话。”
“谢谢您!”
小眠虽然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但还是道谢了。
她直到走出门外,回到教室,都没想出来为什么手冢部长要这么做。
小眠自问还没有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小眠摩挲着手里的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