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温梵家,付澄阳立马打车往自己的公寓赶,路上不停给薄城打电话,打得手机都要电量耗尽关机了,也没有人接。
等他到了公寓一打开门,门内的那一片漆黑告诉他,薄城并不在家。
于是他又跑了趟梧桐居,依旧没人,新城酒店房间,也不在。
问江屿,一样,对方也没联系上薄城。
那还能去哪呢。
付澄阳甚至都想去查他的购票记录了,看他有没有买机票飞其他城市,或者回了北美。但江屿告诉他没有,薄城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北美,他这个时间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那他还能去哪呢?
将所有薄城可能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甚至于敬和吕驰那边都问了,依旧没有他的消息。
他绞尽脑汁思索着宁新两地和薄城有关联的任何人,却猛然间发现,薄城就像是一枚浮萍一样,漂浮在这地界上。
父母已逝,家族决裂,在宁城,他认识的,熟识的人,唯有他与江屿。
可他竟然因为自己的那一丁点的纠结就把薄城一个人撇下了……
这一刻,付澄阳的自责与愧疚达到了顶峰。
他不顾路人的眼光,跌坐在路边,打开手机想再给薄城打电话,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许久,最终只是将自己的定位发了过去。
他找不到薄城的话就让薄城来找他吧。
总归,他也想做一次薄城的锚。
不知在路边坐了多久,只觉得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怎么坐在这里哭。”
付澄阳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他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然而即便只是一抹轮廓,也早已刻入他的骨髓。
他仓惶起身,却因为腿脚发麻而一个趔趄,又被薄城的手臂稳稳架住。
“一个星期躲着我,现在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付澄阳不管薄城的阴阳怪气,直直朝他扑了过去:“你没事吧!怎么一整天都不接电话?!”
“我不过是把手机静音了几个小时,怎么就成了一整天不接电话了?”薄城接住他,摸到他冻得冰凉的手后,带着人往车的方向走,打开车门将他塞进车里。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
“什么事?”薄城一边给付澄阳系安全带,一边随口似地问道。
见他好像没事人似的,付澄阳也有点懵:“江屿说,城西那块地被乔绍钧拿走了……”
薄城调高车内的暖气:“拿走就拿走呗,本来我也不是很想要,参与竞价无非就是想把价钱抬高罢了。”
付澄阳:“……可是,网上还说……”
薄城又是一笑:“网上说的你也信。”说着,他扭头朝付澄阳一笑,“你不是说我即便破产了你也不会离开我的吗?”
“是啊,但是……”应该没有人愿意看着自己的仇人风光得意的吧?
但付澄阳歪着头仔细看了看薄城的脸色,又觉得他不像是在强装没事的样子。
“江总说让你给他回电话……”
“嗯,已经给他回过微信了。”
“那……”付澄阳看了看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劳师动众的有点可笑,“那你放我下来吧,我回温梵家……”
“回去干嘛?吃火锅吗?付澄阳。”趁等红灯的时间,薄城叫住他,“你怎么都不问问我这些天过得怎么样?”
瞬间,喉咙就像被塞住了一样那样涩得发痛。
付澄阳咽了咽口水,干哑着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不好,一点都不好。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工作也集中不了精力,过合同差点填错金额。一直在反思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不肯回家,躲着不肯见我……”
简直是杀人诛心。
付澄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扭头看着窗外,竭力忍住又要涌出来的眼泪。
而边上的薄城似乎并没有想要得到他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开车,目的地既不是他们的公寓,也不是温梵家,而是……海边。
当海潮声伴随着风声席卷而来时,付澄阳降下车窗,任由冰凉的海风拍打在自己脸上。
“为什么来海边?”
薄城停好车:“带你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