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赶慢赶到了公司,果不其然,早上闹解约的人群又壮大了。
付澄阳确信,乔绍钧说的要替哥哥毁掉和泰这件事,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和泰死。
“小付总怎么就您一个人啊,董事长呢?”商务总监一脸焦急。
付澄阳想起离开会馆时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他身体不舒服,别打扰他了,今天的事我全权负责。既然他们想解约,那就解,按照原合同,解约提前三个月告知,撤店日期统一定在三个月后,用这三个完成招商。另外让法务部门来一下。”
一整个下午加一整个晚上,和泰的办公楼层鲜见的灯火通明,会议室里一直有人进进出出,付澄阳更是将整个人砸进了工作里似的,一分钟的喘息都没有。
手机也安安静静,没有薄城给他发来的微信,问他是否加班,晚饭想吃什么,几点回家。
停!不能想薄城!
此刻的付澄阳从未觉得工作能令自己这么充实,眼前满满的难题能将他的角角落落全都填平,让他不用去想该如何面对薄城,如何面对父母,如何面对哥哥的死。
只不过时隔几个小时而已,他竟然就从一个害自己哥哥死亡的罪魁祸首,成了整个故事里最边缘的受害者。
他不能哭,因为哥哥已经死了,妈妈病了,爸爸老了。
他也不能抱怨,因为薄城比他受到的伤害更多,更重。
但他怎么面对薄城呢?怀着愧疚吗?
他终其一生也弥补不了薄城失去的那些啊……
“小付总,乔氏下营销了,各大SNS的本土版块已经有人在发关于和泰解约潮的内容了。”
付澄阳揉了揉太阳穴:“辛苦营销部,一个小时内出一份预算给我,这一波必须得跟上,还有法务部,立即报警,指控乔氏恶意竞争,律师函同步。”
“明白!”
“等一下小付总,营销预算……有上限吗?”
“没有,按最优解给我出报价。”
“收到!”
但无论如何,工作也有收工的时候。
离开和泰大楼时,头顶已是漫天星火,付澄阳抬着头看着天上,也不知道哪一颗是薄城的Fealan。
路边,一辆低调的BYD车灯闪了两下,随即车窗降下,温梵的脸露了出来。
“小付总快上车吧,我都等了你二十多分钟了。”
付澄阳见他坐在驾驶座,不免好奇:“你怎么买车了?”
温梵颇有些骄傲地拍了拍方向盘:“嗐,这不是融到资了么,经济压力也缓解了一些,我怎么说也是公司老总,有辆车开不过分吧。”
“这么厉害?融到资了?”付澄阳一脸惊喜地问,“投资人是谁?”
温梵羞赧道:“说起来也得谢谢你,投资人是江屿,不过好像是替你家薄总投的,金额不少呢……哎不过,你今晚干嘛突然要去我家住?你跟薄总,吵架了?”
原本还在为好友开心的付澄阳一听到薄城的名字,胸口就像是堵住了一样,上不去下不来的。爱意和愧疚像是烧得红彤彤的烤盘,将他放在上面两面煎烤。
“别问了,说来话长……”
见他不愿意说,温梵便也不问了,只将话题扯向了和泰。
“你家今天可是爆了个大新闻啊,集体解约?可真够热闹的。”
“乔绍钧干的。”
“我一猜就知道是这B货!没事,和泰倒就倒了吧,回到扬帆的怀抱,让我们扬起船帆,探索科技的海洋!”
“什么Slogan,这么土……”
被温梵这么一插科打诨,付澄阳的心情也好了些许,总算不像先前那样憋闷了,虽然一想起薄城,想起自己离开关门时从门缝里看到的他的眼神,心脏还是一阵一阵不受控制的抽痛,眼眶还是发酸得想流泪。
快到家时,还在全员加班的营销部分发来最新的舆情监测,付澄阳点开看了一下,重金砸下去后的效果确实不错,网上舆论口碑反转,还给和泰带起一波回忆杀,更为新城和泰打了一波广告。
但渐渐的,评论区里就有些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包括他的名字和乔绍钧的名字也被一再提及。本来吃瓜群众看的是“朴实无华”的商战,瞬间风向就变成了豪门之间“得不到就毁掉”的爱恨情仇……
关于这些,营销总监私下问付澄阳要不要处理,付澄阳一方面心疼钱,一方面他作为那个“被爱而不得所以要毁掉”的受害者,倒觉得无所谓,只要形象不是负面的就行。
然而过了一小时,舆情又再更新,关于这些的言论却统统消失了。
营销总监再次私下偷偷问他:“小付总,咱们是有另外的公关团队在一起维护舆情吗?如果有的话,麻烦介绍我们认识一下,两边通个气,效率更高些……”
付澄阳看着对话框,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是有另一个团队的,用脚趾头想就知道是薄城在帮他,可是……
想了想,他还是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y:你是不是帮我下营销了?】
薄城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忙完了?晚上睡哪?】
【y:温梵家,他来接我了。】
【。:嗯,晚上你跟他睡还是自己睡?】
【y:他家有客卧,我睡客卧。】
【。:你家也有客卧,我也可以睡客卧。】
【y:……】
【y:那个,你那个营销团队的人,能不能推给我,我们营销总监想跟他同步一下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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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能回来了吗?】
付澄阳看着对话,眼睛又酸了,眼泪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手机屏幕上,发出清脆的吧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