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悠扭过头去看萧衿拉开的那个床头柜。
柜子里的东西让他直呼: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他沉默地将头还转回去,脸还贴着枕头。
“关上……”萧悠声音固在枕头,随后,他听见抽屉被推进去的声音。
萧衿的声音飘在头顶,“起来,吹头发。”
“不要。我觉得它已经干了。”
萧衿把吹风机换到了床头柜插电,把风调到最大档,举着就往萧悠后脑勺的头发吹。
萧悠翻身,吹风机的风声中断。
萧衿跪在床边,吹风机放在他手边,一脸无辜。
萧悠额前的头发坎坎竖起,刚要乖顺地垂下,一只温暖的手掌将它与萧悠的额头隔开。
萧衿眼前一切,都属于萧悠,或者属于他。
萧悠的眼睛,泛红的眼角,殷红的唇。
萧衿悄悄把手往下移了点,正好盖住萧悠漂亮的眼睛。
一吻闭。
萧衿轻声说:“确实很苦。”
冬天,两人出现在南方仁升的海。
萧悠看着眼前的海,沙滩,还是不敢相信,怀疑自己因为睡眠不足出现了幻觉。
他让一旁的萧衿掐他一下,萧衿反而摸摸他的头。
萧悠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人生目标之一——和爱人一起看海,竟然在15岁时实现。
海边有许多漂亮贝壳,萧悠挑挑拣拣,最后赢者仅仅剩下13颗,萧悠把贝壳挨个展给萧衿看。
萧衿看完,捻出他最喜欢那颗,“项链要吗。”
萧悠只专注在贝壳身上,并没在意萧衿的话,随口回他:“不要。我要项链有什么用,我……”
萧悠话没说完,萧衿抬眼看他的侧脸,手指摩挲手中的贝壳,插话道:“用贝壳做呢?”
“你要吗?”
萧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拿过萧衿手上的贝壳,又从自己的一堆中挑了一颗。
他去车上取了手机后,转身小跑着离开,在10分钟之后出现在萧衿眼前。
他的手背在身后,笑意盎然地蹲在萧衿身旁。
他让萧衿闭上眼睛,然后,数了三秒,在萧衿睁眼的时候,手从背后出来,项链就套在手指上。
“这次算我送你的哦,哥哥。”
下午四时,海浪轻轻往岸上打,淹没沙滩,漫过少年小腿。
“哥!涨潮了,我们回去吧!”萧悠朝萧衿喊并快速往边缘跑,脖颈上的贝壳项链随之摇摆……
之后几天,两人在仁升玩了个遍,等到心满意足时,离寒假结束也不久了。
开学那天是晴天,风和日丽。
萧悠和萧衿在分岔路告别,各自回班级报到。
高一七班的学生已经到得差不多了,赵诓坐在讲台那里,面前的桌子上有一张表格。
“来到的同学都来我这里签名登记!”赵诓站在讲台上,举起表格。
萧悠恰好在这个时候到了班门口。
他走到前面,赵诓把笔递给他,他签完名,身后已经排起了长队。
何恺在下面,疯狂招手让萧悠过去,他给萧悠占了位置。
萧悠飞移过去,在何恺旁边的位置坐下。
因为赵诓在班,所以班里还算安静。
何恺从萧悠刚掏出来的本子上撕了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揉成纸团给了萧悠。
萧悠没看见何恺的小动作,收到纸团还以为是什么垃圾,刚要塞位兜里下课扔掉,就被何恺制止。
何恺拿起笔,示意那是纸条不是垃圾。
萧悠拆开纸条,看见内容后,开启了“手语”模式。
他首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脖子上的项链,最后指向教室里的钟表,晃了晃手。
何恺看懂了,也用“手语”回他。
何恺先是指他,又摆摆手,随后指指钟表。
两人还在激情四射地打着“手语”,没注意到台上赵诓的目光。
“何恺!萧悠!你们两个放个寒假成哑巴了吗?”赵诓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两人急忙装模作样地写东西。
萧悠好歹有本子,只不过手里拿的是一个笔帽,还是临时从何恺手里抢来的,而何恺就拿个笔在桌子上瞎画。
萧悠低着头一本正经地打报告:“报告老师,何恺说他寒假去缅甸当卧底去了,因为死活不说机密嗓子被毒哑了!为了保护他的嗓子,我才出此下策。望师原谅!”
何恺在下面用脚去踩萧悠,结果不仅没踩到萧悠,自己还因为椅子倾斜幅度太大,从而摔了一跤。
全班哄堂大笑,萧悠连忙扶何恺起来,一脸歉意,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
何恺大方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都兄弟。
赵诓装样子地按按自己的太阳穴,“何恺,你不过来签到,你等啥呢?”
何恺只好扶着屁股灰溜溜地到讲台队伍那边排队等签到。
萧悠坐回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项链上的贝壳。
阳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手背上,他把手背过来,轻轻握住了那块暖阳。
下课铃响的时候,萧悠刚把本子塞进桌洞,就看见后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衿站在那里,校服领口别着学生会的会徽,背着黑色书包,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落在他身上。
萧悠心跳漏了一拍,自己曾握住的暖阳,此时此刻,映在了爱人发梢。
萧衿笑着唤他:“回家了。”
萧悠捞起书包奔向他。
回家的路不算远,拐过两个路口就到。
萧衿走在前面,萧悠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开门时,萧衿先把萧悠的书包拎进去,再把自己的扔在玄关。
鞋柜上摆着两双棉拖,一双蓝的,一双灰的,码号差一点。
“先去洗手。”萧衿说,把他往卫生间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