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提前出门,先去染发,挑了个金橘色。
到了酒店,跟随人流先去送礼金。记录下自己的名字,扫码,转账。
听到数字,记账的被吓到了:“您确定你没有转错吧。”
“没有。”
礼金簿上三个连笔字,楼藏月的名字,记账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你就是楼藏月?”
“是。”
楼藏月收起手机,这个记账的好像不太灵光,记个礼金这么多问题,能记得明白吗?
记账的说:“新娘特意跟我说,如果有个叫楼藏月的先生过来,告诉他去找她。”
楼藏月双手插兜,问了新娘的所在地方,往化妆间走去。
化妆师在给游苒苒做最后一道工序,抹口红。
见到楼藏月,她有一丝惊讶:“我以为你不会来。”
楼藏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你的婚礼,我当然要来。”
游苒苒歪着脑袋,俏皮的问:“给了我多少礼金。”
“十万。”
麻天之前与他的戏言,说没有十万的礼金不要参加他的婚礼。
游苒苒并不谢他,只是说:“真大方。”
“应该的。”
哪有应该,人情往来里正常人不会去兄弟前任的婚礼。
画完口红,化妆师饿得不行,去外面找东西垫两口。
游苒苒转头问他:“我好看吗?”
涂脂抹粉,盛装打扮,一身洁白的婚纱圣洁而美丽。
要问人的一生中哪一天最好看,婚礼那天一定得排在前面的。
楼藏月说:“好看。”
游苒苒笑了下:“那新郎好看吗?”
楼藏月还是说:“也好看。”他想加一句,跟你很相配,之前参加的婚礼都这样说。他没说。
游苒苒又笑了:“骗我,他在一个待客厅,你肯定没见到他。”
楼藏月不语,并不感到尴尬。
游苒苒说:“他叫曹逸川,大我两岁,和我一个高中毕业的。”
楼藏月其实不知道说什么,憋出来几个字:“那挺好的,知根知底。”
游苒苒还是笑,低头说了句:“是,挺好的。”
她变得爱笑了,比之前找他托付猫的时候爱笑多了。
待了半晌,没说话,双方都没有提到他们中的那个人。
婚礼要开始了,游苒苒让楼藏月先去大厅。
楼藏月走到门口时,游苒苒叫住了他,盯着他的眼睛:“你讨厌我吗?”语气有点不甘。
他和麻天关系最好,跟麻天混在一起的时间也最多。这双眼睛也见过最多麻天的样子。
“不讨厌。”楼藏月毫不迟疑的说。每个人都要过自己的生活。他相信麻天在这里,可能不会为游苒苒感到幸福,但一定会为她安心。
楼藏月跟麻天不一样,幸福、安心他都做不到,所以他一定要把人困在身边。即使他死了,他喜欢的人也只能一辈子念着他。他是一只自私的猫。
楼藏月属于女方家的亲朋,应该是游苒苒特意的安排,被人领到了最前面。
宾客大多到了,台上司仪也准备就绪。
他正要坐下,余光里出现一抹熟悉的银灰色——祝余来了。
祝余刚坐下,身边就出现了一头黄得亮眼的猫。
楼藏月:“怎么不跟我说,你也来?”
祝余早上还去了笑一笑,也没跟他说有其他安排。
祝余也问他:“你是男方的好友?”
“不是,我是新娘这边请的。”
祝余诧异,他竟然跟楼藏月还有共同好友。
“你呢?”楼藏月问。
“中学同学。”中学时关系还算不错,又在同一个市,游苒苒还去过两次笑一笑,带猫看病。那时见面说,她男朋友养了很多猫,家里到处都是猫毛,有些猫还很不听话。
她跟祝余抱怨。是那种喜悦烦恼的抱怨。
后来听说男朋友去世了,再后来又听说交到一个不错的男朋友。
楼藏月忽然笑了下。祝余瞥他一眼,并不说话。
楼藏月就自己说:“你看。”
“……?”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会见面的。”
“……”
楼藏月没说完:“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相爱的。”
忽然,大厅内灯光熄灭,这个新发色在黑暗里也刺眼。命运真会多此一举,跟楼藏月一样自作多情,祝余想。
厅内留下了几个暗暗的灯照明,入场的门缓缓打开,灯光啪一声全部亮起,欢欣鼓舞的歌声瞬间响彻大厅。
美丽的新娘在众人祝福的目光和掌声中走向新郎。
司仪专业,一边走流程,一边活跃气氛,气氛达到顶点时,来到了新娘新郎的宣誓环节。
祝余和楼藏月随宾客安静观礼。
司仪喜气洋洋地问新郎:“你觉得你是今天最幸福的人吗?”
新郎身形匀称,中等身材。不过比起麻天还是差远了,楼藏月私心的认为。
曹逸川望着游苒苒满脸笑意:“不是?”
司仪“诶”了一声,成功放大大家的情绪:“你今天可是新郎,百年好合,举案齐眉的起点,难道还有比你更幸福的人?”
“对,”曹逸川说:“我希望苒苒比我还幸福。”
游苒苒微微笑了下,曹逸川拉起她的手握了下。
“这种事都要让着老婆,相信我们新郎在以后的日子里,其他事也会让着老婆的。我们新郎今天很懂事啊,那下面一个问题,问与不问都一样,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司仪语气稍微严肃了些,“那么今天第二幸福的新郎,你愿意娶游苒苒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你都愿意一生尊敬她、爱护她吗?”
曹逸川道:“我愿意。”
“那么今天第一幸福的新娘,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你都愿意一生尊敬她、爱护你面前的新郎吗?”
话筒递到游苒苒嘴边:“我……愿意。”
曹逸川确定了游苒苒的兴致不是太高,司仪也注意到了,以为新娘害羞,又逗趣了几句,接着问:“你愿意嫁给新郎曹逸川为夫吗?”
“我……”游苒苒眼里闪着泪光。
司仪说新娘太激动,可曹逸川知道,这不是游苒苒一贯的表现。
“我……”游苒苒一口气提不起来,“对不起,逸川,对不起……”
台下宾客惊呼,短剧里的经典剧情被他们在现实遇到了?
游苒苒捂着脸,泪眼婆娑,望向台下,找到她想找的人,对曹逸川鞠了下,从台上跑下来。
中间几个大人反应过来,立刻站了起来,反应最强烈的是游苒苒的父母,游苒苒托着裙摆快跑,说了句对不起。
楼藏月看游苒苒朝祝余走过来,还看了眼祝余。
祝余对上他的视线,看出楼藏月存着惹人厌的坏心思,把他瞪了回去。
游苒苒径直跑到楼藏月的身边,“带我走吧。”
楼藏月愣住,祝余也是。
游苒苒双手握着他的手臂:“我求求你,带我走吧。”
厅内一阵骚动,后面的人就要追上了。
麻天会怎么做,他也没法告诉他,楼藏月拉着游苒苒就走,在一众“啊”的第二声中拉起来祝余。
身后又响起拐弯的“啊”。
楼藏月烦,啊什么啊,他也想“啊”。
祝余还回头,曹逸川和几个的大人的脚步都停了。他抿了下唇,他以为不知道。
楼藏月把人带到楼下,塞进车里,摆尾开了出去。
一场婚礼带走两个人,楼藏月的收获比新郎还大。
汽车开到湖边。
游苒苒坐在长椅上抹了把脸,扯掉碍事的头纱,扯得耳朵疼的耳环,
楼藏月和祝余陪在旁边,谁都没问她。
她平复了下心情,望着两侍卫:“这个时候,麻天都会来哄我的。”
这是楼藏月今天第一次听她提起麻天。
楼藏月道:“抱歉。”他只会哄祝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