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藏月!”祝余吼了一声,“谁允许你这么跟我妈说话了。”
楼藏月梗着脖子。
祝余说:“道歉。”
楼藏月满不在乎的说了句“对不起”。
黄樱没想到今天来这事没办成,反被自己儿子的男朋友说了一通。
“没和男的断干净之前不要叫我妈。”黄樱平静下来,再也待不下去,扭身就走。
祝余喊了声“妈”,这次没去拉她,因为他动不了了,自己都要倒下了。
楼藏月抱起祝余,放到客厅沙发。
一时无言,祝余垂浅浅的眼皮,睫毛上挂着点点水珠。
楼藏月自私,这时候还藏着窃喜,问:“你怎么不听你妈的?”
很久之后才得到了祝余的回复。
“听?”祝余反问,“我前脚听,你后脚就把你家的猫全杀了吗?”
窃喜也没有了。
祝余说:“我替我妈向你道歉。”
“不用。”
两人瘫着,一个没力气,一个没心情。
过了一会儿,祝余起来,在家里转来转去,收东西。
楼藏月问:“你干什么?”
“搬家。”
黄樱提了两次他的房子,他因为楼藏月跟她闹别扭,虽说是母亲,可在和楼藏月还有关系前,他也不好再待在这里,让黄樱再生出些不好受的滋味。
明天要去隔壁市参加交流会,正好全都收拾了。
楼藏月去帮他收拾:“也好,去我那里。”
“不去。”祝余说。
楼藏月想趁这个机会和祝余一直住在一起,百般劝祝余,祝余都没有同意。
想法落空,临时订了个附近的酒店。
祝余不想闲下来,到了酒店车票就改签,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提前一晚过去。
楼藏月说:“我正好要去那个地方,你坐我车去吧。”
“不用。”祝余拒绝,他不信他的正好。
确实只是因为祝余正好,可楼藏月也不想让祝余待在这里,他不喜欢他的父母,一个二个都存心让自己的儿子不开心。
楼藏月跟在他身后下楼,经过停车场,一把捞起祝余把他关进车里。
要在往常,祝余肯定要和楼藏月掰扯会儿,今天他实在没力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楼藏月点开了钢琴曲。
祝余在安静的钢琴曲中睡着了。
到目的地是半夜,订了酒店,楼藏月坐车里,等祝余睡醒,和他上楼。
祝余转天就爱上了开会,实用的吹水的他都跑去听,有其他人说话,他就不会去黄樱说的那些话。
三天结束后,楼藏月带祝余去了个地方。
车一路向西远离城市,到达时太阳还留有余晖,楼藏月将车停在稻田中的公路旁。
“七夕订了一束花,没来得及收到,这个补给你。”
八月正是稻田开花的季节,一望无际的绿色稻花花海,连到天际,绿色变成红色。
祝余真诚的说:“谢谢。”不为七夕,不为争吵,只为现在。
他们坐在汽车后备箱,楼藏月拿出两份盒饭,给祝余:“外面的东西你吃不习惯,我找了厨房专门给你做的。”
祝余这几天眼窝都瘦得变深了。
祝余还是只能说:“谢谢。”
吃过饭两人坐在田埂边上,楼藏月拿出准备好的灯,放在两人旁边。
头顶的星空深深蓝蓝,暖黄色的灯光点亮了小小的天地,清淡干净的谷物香萦绕鼻尖,心灵和五脏都被自然捂暖了。
楼藏月说:“我以前没家的时候,经常找这种地方睡,暖暖的,闻着味闻就饱了,还不饿。”
祝余第一次听楼藏月提起从前,在这稻花香里忘了恩恩怨怨,他也好奇,一个能变成人的缅因过去是什么什么样的生活。
“你以前还有吃不饱的时候吗?”
“有啊”,楼藏月揪根水稻咬着,“有啊,本来就是流浪猫啊,吃了这顿没下顿,今天有地方睡,明天就可能被人驱赶。”
楼藏月从来不挑食物,他还说过他很能吃,现在可以理解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有家的?”
“就是工作啊。”一直工作,钱越来越多,后来就再也不需要为钱担心了,可以买下任何想买的东西,换了小房子,收留了麻天的猫。
“你的工作不是保安吧,是什么?”祝余问。
楼藏月咬了水稻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至于以后是什么时候,大概也许跟祝余发现他是一只缅因那样的出其不意的时刻吧。
祝余不是非要知道。
他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忽然又想看看笑一笑。
手指点动,屏幕里出现了一只橘猫,橘猫仰躺着缩成一团,主人揉着他肉乎乎的小肚子。
放了三四遍,楼藏月把那根水稻杆都咬碎在嘴里,嘴里满是碎茎。他实在忍不住,抢了祝余的手机丢开,拉着祝余倒在水稻田里,扒祝余的衣服:“不准看别的咪,只准看我的咪。”
“楼藏月!”
祝余大惊,明明他是被迫做贼,还比真正的贼心虚,四下张望,克制住声音说:“这是稻田!”
“稻田怎么了?”楼藏月咬着他的软肉,“你们人类哪条法律规定稻田里不能做?”
祝余憋红了脸:“法律没有规定,但就是没有人这么做!”
“喵,”楼藏月叫出了声波浪音,“我是猫。”
祝余想跑,一只软乎的猫尾缠上他的腿,慢慢再缠到他的腰间。
祝余打了颤,愤怒却无力地喊了声:“楼藏月!”
楼藏月趴在他的耳边说:“我在。”
“……你别太过分!”
祝余呼吸不匀,感受他身体里的器关变大,楼藏月说:“我补你一束花,你补我一个七夕夜,月老只会说会做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