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瑞元休息够了,抬腿要跑,祝余从高处下来,比他快,他抱住邢瑞元:「不能走!」
邢瑞元扯着祝余手臂:「祝余,我不想对你动手。」
祝余清楚动起手来,他绝对是打不过邢瑞元的。大概是太需要一个力量型选手了,祝余想,要是楼藏月在这里就好了,他一身蛮力,这才是他的用武之地。
然而楼藏月并没有随他的心意出现,这里只有他自己,祝余硬生生邢瑞元的一记肘击,接着肩膀又是一记。
邢瑞元说:「放手!」
祝余被打得后背震到前胸痛,也不放。他屈膝向邢瑞元腿弯一踢,邢瑞元吃痛躲开,祝余又是一腿过来,邢瑞元为了躲避脚下一动,人就往带着祝余侧边倒,从山上滚落下去。
两人直直往下滚,不知道滚了多久,掉进了一片水底。
这恰是附近几座山间的一片洼地,昨日山上下的雨积在这里形成了临时性湖泊,深得能游泳。
邢瑞元晕了,祝余拉着他往岸上游。
水没到胸口,脚在水底踩了下,小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也跟着掉下去。
刚刚滚下来时腿撞到大石头上,肾上腺素飙升,只痛了一下,现在就是持续的酸痛和胀痛。祝余再试着动了下,这下确认了,左小腿骨折。
祝余走改为游,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把人拖到岸边。
他痛到力竭,倒在地上直吸气。邢瑞元眼睛紧闭,可能过不久也会醒来。四下看,要是能找到个什么东西把他捆起来就好了。
刚才滚落的地方响起一点儿窸窸窣窣的声音,祝余转头抬眼望去,一只缅因猫从山上狂奔下来。缅因毛发旺盛,毛色光亮,跑起来的时候像在云端里蹦跳。
一踩到下面的地面,就变回了人。
楼藏月两步跨到祝余身边。
祝余看到人就躺了回去,他浑身湿透,没力气动弹。楼藏月抱着他半个身子起来,紧张地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祝余笑了下:「没事,小腿骨折了而已。」
小腿很明显的在湿得贴身的裤子下肿起,楼藏月问:「痛不痛?」
祝余说:「还好。」
「一定很痛,」楼藏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
他顺着地道到出口,人都跑远了。从胡村后面过来,看到祝余的车,欢喜地上前打招呼,人却不在。村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影。
一清点人数,那边也少了一个人,楼藏月慌忙来找祝余。
他把祝余湿透的上衣脱下来,自己的给他换上。祝余不愿意,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连裤子都要一并脱了。祝余拽着裤腰说:「别动了,痛。」
祝余指着邢瑞元说:「你先把他给绑了。」
邢瑞元爬了起来。
祝余说:「打一顿,再绑了。」
「好。」楼藏月抱着祝余到干燥的地方。
楼藏月下来的时候邢瑞元就醒了,只是身体还没有恢复。他站起来,古怪地看着楼藏月问:「一直听说有个神秘组织,但从来没有见过,没想到还真的有。」
「可惜了,」楼藏月说,「真的很想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们这个神秘组织,可惜你人生的后半段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邢瑞元扯着半边嘴角。楼藏月把一个猫头骨吊坠扔到他面前,邢瑞元愣了一下,没说话。
楼藏月说:「原来真的是你。」
话音刚落,楼藏月率先冲了上去,邢瑞元硬接下楼藏月一腿。
他从腿间抽出一把短刀:「放我走!」
楼藏月摸出口袋里的4号手术刀,取下刀鞘:「你那刀没我的好用。」
邢瑞元带刀而上,楼藏月同样持刀应对,两人你来我往,刀刀都是要人命性命的招式,小巧锋利的手术刀划过邢瑞元脖子,邢瑞元侧身闪开,脖子侧面滑出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渗出血珠。
邢瑞元抹了下脖子,冷笑一声,左腿旋踢,右手顺势斜刺。楼藏月不防,腹部被划了个口子。邢瑞元抬手捶下,想夺了楼藏月的手术刀,楼藏月向后闪开,没让他得逞。
双方都想抢彼此的武器抢。
楼藏月猛攻,邢瑞元连连后退到水里去。
楼藏月紧追而上,抬腿侧踢在邢瑞元的脑袋上。
邢瑞元掉下来的时候脑子就撞了石头,这么一踢,给踢懵了下。
就是这一下,楼藏月抓准时机,拽住他的手臂,提起,手腕用力——啪!刀掉进水里。
邢瑞元回神出拳,楼藏月向邢瑞元腹壁提膝一撞,撞得邢瑞元往水里倒。
他勾住楼藏月的腿,楼藏月跟他一起倒了下去,两人就这么在水里打了起来。
邢瑞元渐落下风,从水里逃回岸边,他看了眼祝余,似乎想过去。
楼藏月察觉他的意图,在后心猛踹了一脚,踹得邢瑞元倒地。他顺势往祝余身侧一滚,楼藏月以有生以来最迅疾的反应扑上去。
——邢瑞元距祝余只有一步之遥。
邢瑞元掐住楼藏月的脖子,抬脚翻滚想占上风——一块石头猛然落下,砸在邢瑞元腾空一半的脑袋上。
邢瑞元眼一翻,晕了过去。
楼藏月惊诧,生平第一次他打架让人给帮忙了。
祝余淡淡地扔掉石头,靠回树干上:「捆了。」
这山里没有条件,楼藏月还是扒下了祝余的裤子,连内裤都想给人扒下来,被祝余一巴掌扇了回去。
太阳要落山了,最近天气转凉,山里气温低,夜间气温更低。
楼藏月脱下自己的给祝余穿上,祝余的湿裤子撕成条,把邢瑞元给捆在了树下。
祝余眼一闭:「晚上他们还没找到我们,你怎么办?」
楼藏月说:「我毛厚。」
撕都撕了,祝余让楼藏月捡了几根合适的棍子,用布条固定了腿。
几根布条紧着用,还剩了几根,楼藏月想说大方点,不够的话他把身上穿的祝余的 T恤也撕了。
祝余和楼藏月都没有吸烟的习惯,身上没带打火机,邢瑞元身上也没有。
楼藏月捡了一堆干柴火,琢磨着钻木取火。
「楼藏月,」祝余叫他,「过来。」
他到祝余跟前蹲下,祝余撩起他的上衣,楼藏月下半身穿个裤衩子,还光着腿呢,他愣了下说:「现在吗,不好吧。」
祝余手绕到后面去,另一只手牵着布条的一头过来,拉紧。
「嘶——」
再拉紧。
「小鱼儿,轻点儿!」
「闭嘴!」
打好结,衣服放下来,楼藏月低头看了下,腹部前面洇红了一片,楼藏月后知后觉。
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又上来了,他在祝余身边坐下来,望着旁边的那堆柴火,说:「我好像发烧了。」
祝余手心覆在他的额头上,过了一会儿说:「你变成猫吧。」
「不行,你怎么办?」
「他们很快会找到我们的。」
楼藏月挪到柴火跟前:「我能那么快找到你,他们未必。」
他试了几次,柴火冒出烟,就是不燃,摩擦力度不够,楼藏月说:「我没力气了。」
祝余说:「没力气就变成猫。」
楼藏月试了最后一次,还是失败,身体撑不住,变回了缅因,「喵喵」地叫了两声,趴到祝余腹部下窝着。
楼藏月还受着伤,祝余就随他去了。
过了三四个小时,还是没有人找过来,夜间温度下降,楼藏月感觉他捂不热祝余的身体,他担心祝余出现失温,焦躁地叫了几声。
祝余拍了拍他的脑袋:「再等等。」
楼藏月等不下去了,他爬起来,在周围转了一圈,又爬到树上,蹲了一会儿。
一头黑牛从山上晃过来,在湖泊边停下喝水。
缅因从树上下来,像捕猎一样靠近黑牛,黑牛转头看见了他,缅因弓起身体,像是紧绷的弓箭,他全身毛发炸开,背部和尾巴的毛发更是根根竖起,膨胀成一个带刺的球。
「楼藏月!」祝余皱眉看着他。
黑牛在缅因低沉连续的「嘶嘶」中后退了一步。
楼藏月收了敌意,喵喵叫了几声。
黑牛转头看到树下的男人,慢慢向祝余走去。
他在祝余身边趴下。
祝余不确定地看了下楼藏月和黑牛。
楼藏月在黑牛跟前等着,祝余挪到黑牛的背上,黑牛站起来。
看祝余趴好了,楼藏月转身,在前面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