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的其他人还有岳一念都来看过祝余。
岳一念是送学生来医院时看到楼藏月才知道的,买了束花送来。
祝余嘱咐她不要跟黄樱他受伤的事,上次大嘴巴害惨了他,岳一念这次举着四个手指头发誓。
那三只猫也来过,对他的待遇比楼藏月上次来看他时丰厚多了。可惜祝余这次又没准备猫粮。
祝余在医院里住了两周就回家休养,酒店楼藏月肯定不让回去。
接祝余回家,家里有许多猫来陪他玩,啦啦生的小猫也长大了许多,有时候她会叼几只小猫到祝余跟前,让祝余帮她看着。
回家后楼藏月时间宽裕了很多,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厨房里研究吃的。
在祝余受伤行动不便的这段日子里,楼藏月厨艺突飞猛进,炒菜凉拌、炖汤慢卤,不在话下。
楼藏月很骄傲,说“天分是需要开发的”,还在丁老头跟前说“我亦是有成为世界大厨的潜质”,拽得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让丁老头想把他逐出师门。
楼藏月还请周知到他家里来指导他,周知知道楼藏月变着花样给祝余炖各种大补汤以后,他震惊地问:“你要给他下奶吗?”
祝余:“……”
他当时在沙发上看书,感受到两道探究的目光后,用书挡在自己身前,挡住非常没有安全感的身体。
这还没结束,没想到楼藏月还凑到周知跟前,问:“真的能达到这种效果?”
祝余怒道:“楼藏月,你给我滚!”
楼藏月连滚带爬拉着周知逃进厨房。
楼藏月成不成世界大厨祝余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要先成为世界小猪了。
祝余有时候都数不清楼藏月一天给他吃了几顿,他不是很在意体重的人,但真的感觉跟某种动物达到了同频。
有天上秤称了下,体重长了三斤多。
祝余去卫生间路过镜子,还停下来看了会儿,脸和往常一样,也不知道那三斤多长到哪里去了。
一个多月后,楼藏月带着祝余去医院拆石膏,笨重不便的石膏卸下,祝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在家里又养了一段时间后,祝余打算去曾向南那里。
住院期间曾向南电话给他打电话去问安堂,冬天要来了,她配了点药膳。
楼藏月不放心祝余开车,他载着祝余去的。
只要祝余来问安堂,从不让曾向南动手给他做饭。
曾向南乐得自在,只煲好了药膳,等祝余回来做饭。
她把院子里不经冻的花搬到家里去。
“奶奶。”祝余走进院子,步子挪得慢。
腿伤还没彻底好,天气凉了许多,楼藏月在他身上裹了好几层才让人出门。
他后面跟着楼藏月。
祝余去接曾向南手里的蝴蝶兰:“我来。”
曾向南不悦:“几盆花我还能搬得动的。”
祝余便举步去后面的生活区。
楼藏月提着两袋子食材和一些给老人家买的补品,跟着祝余打了声招呼。
“小楼啊,又来看病吗?”
楼藏月说:“谢谢奶奶关心,我没生病,顺路送祝余过来。”
“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再走吧。”
楼藏月看一眼祝余,后者没说什么,楼藏月就说:“好,谢谢奶奶。”
两人来到厨房,祝余还没进门,就被楼藏月赶了出去:“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去跟奶奶说说话吧。”
祝余来找曾向南确实有事。
到前院帮曾向南一起把花搬了进去,搬完花,祝余破天荒地说:“奶奶,你可以帮我诊脉吗?”
曾向南诧异:“哪里不舒服,还有你自己诊不出来的毛病?”
祝余浅笑:“奶奶很久没给我看过病了。”
小时候祝余老爱趴在曾向南的膝头,把自己小小的手伸出来,问曾向南,“奶奶,我不想吃晚饭的芹菜,我一定是生病了,你快给我看看”“奶奶,今天的牛肉萝卜汤我可以不喝吗,我可能阳热过盛”。
祝余坐到曾向南看诊的桌案前,手放到脉诊上。
曾向南摸了一会儿说:“腿骨折了?”
“嗯,”祝余说,“前段时间不小心摔了下,不过已经好了。”
曾向南让祝余把裤腿挽起来给看看才放心,她问:“不会里面那个做的吧?”
祝余哭笑不得:“奶奶,不是,跟他没关系。”
曾向南重新摸脉:“哪里不舒服?”
“奶奶能不能诊出来,我有没有心理疾病?”祝余垂下眼睫,很小声地说,“比如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后院的门被推开,楼藏月端着一个果盘,放到旁边说:“奶奶,今天超市的葡萄很好,给你买了点。”
“有心了,谢谢你。”
楼藏月穿着厨房的围裙,余光中祝余没什么表情,她就没多说,只说“祝余一会儿就去厨房”。
楼藏月说:“不用,他腿伤刚好,我来做吧,正好奶奶尝尝我的手艺。”
曾向南笑着点头,楼藏月转身又进去了。
楼藏月走了,曾向南才问祝余:“你刚刚说什么症?”
“没什么。”祝余说。
“身体没有大问题,就是你最近有点阳虚,我配的药膳回去煲汤喝。”曾向南收回手,“心理我不太能诊出来,不过你是我孙子,有没有心理问题我一看便知。”
祝余心里有事,曾向南知道,不过从来是祝余主动说,她不说,曾向南也不会问。
曾向南把果盘往祝余的方向推:“你现在更适合多吃点葡萄。”
看样子,今天祝余好像要跟她说些什么。
祝余说了,不过没提到他,而是问到了祝海云:“我爸跟常……叔叔在一起,你怎么没有反对过?”
说话的时候曾向南整理她的桌面,本子、书摞起来,她反问祝余:“我为什么要反对?”
祝余说:“因为常叔叔是男的。”
曾向南还是问:“我为什么要反对?”
第一句重音在“反对”,第二句重音在“我”。
祝余怔然。
桌面上的几只笔被曾向南放进笔筒:“我们这些老年人,在年轻人的世界里,是跟不上时代的那一批,我怎么感觉是你跟不上时代呢。”
“奶奶说笑了,”祝余说,“你向来年轻。”
曾向南笑呵呵认下:“其实这事跟时代没有关系,古往今来,就有同性喜欢同性,爱不分性别。”她拍了下祝余的手说:“小鱼,爱不是异性的专属。”
祝余剥开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很甜。
曾向南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明白。”道理和事实他是知道的。
“你父亲的事你知道了吧。”
祝余剥葡萄的手顿住:“奶奶,你……”
曾向南压了下手掌,示意祝余让她说:“你父亲当年有难言之隐,也跟我说,不要告诉你,所以你以为的他们离婚的原因,就是你妈妈告诉你的原因。”
“你肯定要问我,为什么要听你爸的话,一是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他是我的儿子,第二点是,我尊重他的意愿。”
祝余说:“可是我……恨了我爸那么多年。”
“儿孙自有儿孙的处事办法。”
祝余不知道,他出现在奶奶家里的某些时刻里,祝海云在卧室里,一字不落地听他们聊天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