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安抚,他并没有报警的打算。
黄毛绿毛缩成一团,拿出把刀:“爸,你别生气,就是家里的水果刀,削个皮都费劲……”
“这倒霉孩子!”万村长一把夺过刀扔了。
祝余问:“你们俩很缺钱?抢钱要做什么?”
黄毛说:“我们不是干坏事!”说得不是干坏事,就有了那么点底气,他又说:“我们想搞点钱修修村子里的路,说了好几年了拨钱修路,现在影儿都没有!”
“就是,有了钱,修了路,就能把咱们岛上的东西拉出去卖钱了!”
万村长和邓老板拍大腿:“哎哟,这是整个村的事,你俩能解决什么?一天瞎操心!”
“就是,只会惹祸!”
黄毛和绿毛低着头,不服气也得服气。
见祝余没有追究的打算,万村长带着俩儿子千谢万谢。
他指着绿毛说:“这是我大儿子,叫万小遥。”然后是黄毛:“这是我小儿子,叫万小远。祝先生住在岛上期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他俩!”
一场闹剧结束。
在海岛这些天,祝余闲了会在岛上逛逛,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说来他很久没出来转过,大学前两年还会跟朋友约着出去玩一玩,后来课业繁忙,毕业后忙着工作,再后来开了家宠物医院。
祝余结识了个当地的年轻人,叫康昀,跟吴航差不多的年纪。
邓老板说,他是海岛上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之一,在外面上过两年班,回乡来搞助农创业,想把海岛的手工产品和手工农产品卖出去。
康昀跟祝余说过,岛上的路限制着助农的发展,如果路宽阔些,交通方便,来往就能扩大运输。
没几天,祝余就听到万村长向各家各户筹钱修路的消息。
结果不太理想。
邓老板说,每年他都会来这么几次,但大家手里都没钱,喊两天也就过去了。
祝余思考了一晚,让邓老板带他找到万村长,他问万村长:“这个够吗?”
万村长一惊,呆呆地看着祝余递给他的金镯子。
那天万小遥和万小远把金镯子拿出来的时候,说实话,他眼睛都直了,那么粗一个金镯子,肯定值不少钱。
祝余拿着那个金镯子说:“这个送给你们修路。”
邓老板也跟着合不上嘴:“送给我们啊?”
“对。”
万村长接过镯子:“真送啊?”
这太意外,万村长和邓老板都怀疑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祝余笑着说。
万村长再确定一次:“你这镯子值不少钱呢!”
“要真送给我们那真是行善积德了!”邓老板说道。
“不是我的,”祝余浅笑,“是一个叫‘杀手别喵’的网友让我替他转交,就当是为他行善积德了吧。”
万村长最后收下了这个镯子,他又惊又喜。祝余提议签个无偿赠与的字据,避免后续出现其他问题,比万村长考虑得还周到。
万村长有了资金资助,容光焕发。他想着要干就好好干,这次真的从各家各户筹来了些有点分量的钱。
他当即就拿着这笔钱去买砂土和石头,精打细算,尽可能多地买土。分段卸载推平后,要人工去铺平整。
人工的活,每家每户出点人力。
邓老板和万村长都去了,万村长还把他两个儿子也带上。
祝余左右没事,拿了把铁锹加入他们。这种活相当耗费体力,祝余之前也没干过。
不过也能凑个数。
祝余正用铁锹铲土,伸过一只手抢走了他的铁锹。
祝余顺着面前的腿抬头,看到了那张还没隔一个月又见的脸。
楼藏月扔下铁锹,摘下祝余的手套,拉着祝余转身就走。
祝余甩开手。
旁边的人都看到了祝余不情愿的样子,他们问楼藏月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楼藏月绷着脸,跟他们说:“朋友,跟他说点事。”
祝余不再尝试,太不好看。
出租车还等在路边,祝余不上去,楼藏月就抱着他上去,祝余反手给了他脸上一拳。
祝余怒道:“这么着急把我带回去关起来吧?”
楼藏月定定地,把祝余的手牵起来:“你这是救命的手,为什么要去干那种粗活?”
楼藏月不用看都知道,祝余手心里有厚茧、水泡,还有泛红的血丝。
祝余看着自己的双手愣了一下,他只是觉得手有点肌肉酸痛,不太舒服。
楼藏月放缓了语气:“给你买点药水擦擦。”
他咕哝着说:“你要是愿意待在这里,就先不回家。”
出租车停在路边,楼藏月到药店买了药水,回来给祝余涂上,让司机开回小岛边。
回去后楼藏月就换了副面孔,说是祝余的朋友,接过祝余的铁锹,对祝余说:“你一定要干的话,我来,你在边上看着。”
祝余在附近的砂土堆边上坐着。
冬日中午海边的太阳有点烈,楼藏月把外套脱下来,让祝余搭在头上遮太阳。
有大娘来送饭,楼藏月刚好赶上。
拿着盒饭坐到祝余身边,把祝余爱吃的给他,不爱吃的挑到自己这边。
楼藏月吃了点就停下,看着祝余细嚼慢咽,这会倒是没瘦。
“你怎么跑这么远的地方?”
祝余心说,这么远的地方不还是被你找到了,比上次还快。
他反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猫的角落我都能找到你,”楼藏月勾着嘴角,“也就是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不过是时间多少。
祝余没接话。
楼藏月视线滑到祝余手腕,手腕上多了条五彩线,好像在哪里见过,楼藏月在路上扫视了一圈,干活的有大叔阿姨,也有年轻的小伙子。
他指着腕间的线吃味地问:“这是谁送给你的吗?”
祝余望了楼藏月一眼,把袖口往下推,遮住了,他指着脚下的路说:“你的金镯子。”
“啊?”
“你的金镯子,以你的名义捐给平沙岛修路了。”
“什么我的,”楼藏月蹙眉:“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
半晌,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下祝余的脸。
祝余手一顿,听他问:“为什么又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