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穿蓝色 T 恤、白色长裤,有点吃力地拖着行李箱走在一条两边海水环绕的路上。
路不太宽阔,路面是大小不一的石头,不是很好走。
他拿出手机确认了下,就是这里。
还有将近两公里的距离,才到地点,车进不来,民宿老板也联系不上,只能自己先去了。
海边风大,他把行李箱上挂着的外套穿上。
身后响起持续的摩托车轰鸣声,青年把箱子放到一边,让出路来。
身后的摩托车没有从他身边经过,而是停在了青年面前。
摩托车上两个人,年纪不大的样子,染了头发,一个黄毛、一个绿毛,脸上带着布满许多折痕的口罩。
两人下来,祝余脸上有些疑惑。
只见黄毛颤颤的取出一把水果刀,冲着青年:“打劫!”
绿毛嫌弃地捅了黄毛一下,高声道:“打劫!所有钱拿来!”
黄毛连忙往海岛那边看去,使了个眼色,好像是责怪绿毛声音太大。
青年说:“没有钱。”
见他们盯着自己的手机,青年又说:“旧手机,用了好几年,卖不了几个钱。”
黄毛和绿毛不乐意,把水果刀凑近了,还踢了下祝余的箱子:“不给钱,你今天就等死吧。”
任谁被水果刀这么杵着,还是在异乡,都会害怕。
绿毛接过黄毛的刀,张牙舞爪的冲青年挥动。
青年后退一步,说:“等下。”
他打开箱子,翻出一个金镯子:“有个值钱的,比我身上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值钱很多倍。”
黄毛和绿毛怎么可能不认识金镯子。
一把抢过来,瞄着行李箱,问:“还有没有了?”
青年说:“没有了,就这一个。”怕他们不信,青年还说:“不信你们自己翻。”
绿毛扒拉青年刚刚取出镯子的地方,先翻出了几本证件。
最上面的就是兽医执业资格证,他好奇翻开念了下上面的名字:“祝余?”
祝余点头:“是我。”
他俩看上去行动很生疏,眉宇间也没有经年累月的狠厉,相反,还有几分单纯。他也许可以拯救下那个金镯子,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真把命搭上去不值当。
绿毛把证件扔开,继续往里面翻,真是什么都没有。
不过绿毛黄毛嘴角早都压不住了,彼此使了个眼色,这么粗一个金镯子,傻子都知道值不少钱。
“行,这次就先放了你!”
两人骑上摩托车,祝余叫住他们,指着他们手里的金镯子问:“可以把镯子上的线还给我吗,那个不值钱。”
绿毛扯了扯线,是不值钱,他用刀割下来扔了。
黄毛和绿毛开着摩托车先骑到前面去,转个弯儿掉头再回来,又轰轰地从祝余身边走了。
祝余捡起地上地上的五彩线,吹了吹上面的灰,收在口袋里,回头望了下那两个离去的青年。
他收起行李箱,电话来了,是民宿的老板,老板说他马上来接。
邓老板是平沙岛上唯一开民宿的,两层小楼,窗户面朝南边大海,祝余的套间在二楼。
邓老板开着两轮电动车来接,祝余只让老板拉走了行李。
等祝余到了,把他带到房间,介绍了下周边的情况。
海岛不大,三四十户人家。
祝余问:“当地经常发生抢劫吗?”
“我们岛上民风很淳朴的!”邓老板操着一口浓浓当地味儿的普通话说,“怎么会有抢劫,从来没有发生过!”
祝余讶异,把刚才在路上遇到的两个青年说给邓老板听,邓老板顿时义愤填膺,说一定是岛外的,还说祝余倒霉。
听到祝余形容那两个人一个是黄毛、一个是绿毛后,邓老板登时要跳起来。
“坏了!”
他打了个电话,给对面说什么,祝余听不太懂。邓老板打完电话撂下一句我去去就回来。
邓老板果然一会儿就回来了,在楼下叫祝余。
祝余下楼,看到绿毛和黄毛很是诧异,跟来的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两鬓间头发白了许多。
祝余问:“这是怎么……”
“跪下!”男人一喝。
绿毛和黄毛齐刷刷朝祝余跪下,祝余下意识后退一步。
“您就是祝先生吗?我是海岛的村长,我姓万,您叫我万村长就可以。”万村长从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取出一块红布,红布展开,赫然露出祝余的手镯,“这是两个畜生抢走的手镯,还给您。”
祝余拿起金镯子,万村长向他郑重地鞠躬:“非常抱歉,祝先生,是我没有看好两个儿子,我在这里郑重地向您道歉。”
万村长踢了两脚黄毛和绿毛:“道歉!”
黄毛和绿毛纷纷说对不起。
万村长眼中湿润:“两个孩子这么大了,说不懂事也不合适,也是我没管教好他们,还请祝先生不要报警,放他们一马。”
祝余扶起万村长:“他们以前也干过抢劫的事吗?”
万村长瞪大眼睛,摇头:“没有,没有!他们这就是第一 次,哪知道就搞回来这么大个金镯子。老邓和我说了,差点把我高血压吓犯病了!””
邓老板也在:“他们俩平时是有些小打小闹,但从来没害过别人。”
祝余笑了笑,放松大家的情绪,他让地上的两个人也起来。
“你们俩今天为什么要抢劫?”
绿毛说:“……就是突然的念头,抢劫你……”
“嘿!”
万村长拍了下他,绿毛说:“抢你东西前十分钟,我们才做好抢东西的决定。”
一下定决心,就看到有个人过来。
“我们就试了一下,就抢到了……”
黄毛嘟囔着说:“哪知道你一点都不挣扎的,还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金镯子。”
他俩东西拿到手候也很慌,慌得不知道是扔到海里,还是去自首,邓老板就找上他家门儿了。
祝余想笑:“你们拿刀指着我,还想要我怎么挣扎?”
“刀?”
万村长一听急红眼了,抄起院子里的抄网招呼上两兄弟!
“你们两个要死的家伙,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的!我这辈子倒霉,怎么生了你们这俩兄弟!”
黄毛和绿毛被打得嗷嗷叫。
万村长把抄网一扔:“我不管你们两个了!”
他对祝余说:“祝先生,报警吧,把他们俩送到警察局去,一辈子别出来!”
万村长和邓老板是朋友,邓老板急得两边求,急得拍了下万村长的背:“这话是能乱说的吗!”
“祝先生,这可使不得啊!”邓老板说,“咱们有事私下解决,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