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到了。

黄樱工作忙，会趁此机会找个地方和朋友或自己待几天。祝余一般都是和奶奶一起过年。

祝余惦记着曾向南，想着还是回去。但曾向南在电话里说不用管她，该让祝海云来尽孝了。

祝余当时还笑着，一想也是。祝海云为了跟他错开时间，过年都不会撞到一起去。

那今年的年就在平沙岛过吧。

楼藏月买了红纸，琢磨着剪几个窗花贴到窗户上。他拉上祝余跟他一起。

窗外一片海水的蓝，温暖的阳光照进客厅里。茶几上摆了一沓红纸，散落着碎纸片。祝余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搜索按照教程剪纸。。

楼藏月收拾完厨房，跟祝余一样的姿势坐到祝余旁边，拿了边上的薄毯盖住祝余的腿：“别着凉了。”

他没耐心看教程，拿了把剪刀瞎剪，剪出什么就是什么。

祝余侧头，眼眸一偏就落在了楼藏月的脸上，桌上展开了好几张剪破剪烂的带洞的红纸。

剪废品剪得挺认真。

祝余忽然说：“你睫毛还挺长的。”

楼藏月“啊”了声。

祝余抿了下唇，有点后悔说出来。

楼藏月想到祝余那句话，手还时不时抖一下，抖得脸都有点热。

剪好后，他拿了祝余剪的几张窗花贴到几间房的窗户上。

“这个也贴上吧。”

祝余从茶几上的纸片里勉强挑出来的一个。

楼藏月冲祝余眨了下眼睛，把那张贴到了卧室里。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不要降低整个窗花的格调。

平沙岛有个习俗，过年前几天会在海边给死去的亲人烧纸。

入乡随俗，祝余和楼藏月下去买了黄表纸，去了海边。

给麻天、游苒苒还有笑一笑烧了，另外还买一部分给死去的小猫烧的。

楼藏月在虚空中跟麻天说：“你的小猫都很好，啦啦还生了八个小猫。不知道你投胎了没，如果没投胎，等到游苒苒了吗？等到了你们会不会一起投胎？”

“给你们烧的钱一定要记得收啊！”

丧葬之时，总是不免影响人的情绪，楼藏月句句落在实处的问话冲淡了祝余低落的情绪。

楼藏月说：“你没有什么想跟笑一笑说的吗？”

祝余想了下，对着火焰说：“你投胎做猫了吗？如果还是猫，一定要找一个很好的主人。”

一缕海风吹来，快要熄灭的火焰又燃起来一点儿。

楼藏月说：“你这话不对，你就是很好的主人啊。要是我是猫，我一定找你当主人！”

“你不就是猫吗？”祝余浅笑。

“哦，对，那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祝余挑起黄纸堆，把剩下的烧完。

楼藏月又说：“但是你不要我。”

祝余后来想起楼藏月说这句话，就像扒拉人裤腿、希望被人带回家的野猫，被人拒绝了一样委屈。

楼藏月想染发，说是要除旧迎新，岛上没条件，就自己买了染发膏。

他自己搞不方便，搞得身上全都是膏体都没搞好，祝余看不过去，帮他染了。

楼藏月之前把头□□成白色后一直没动，所以很好上色。

他洗完头吹干从浴室里出来，扑闪着眼睛问祝余：“好不好看？”

楼藏月头发发质偏硬，不过长了许多，就看不太明显，刚洗完，蓬蓬的一头浅粉色。

祝余视线停留了两秒，点了下头。

楼藏月心花怒放，捋了捋头发进了厨房。

他除夕这天从早上起来就在厨房忙碌，忙完那个锅，忙这个锅。

祝余进去帮了会儿忙。

他竟然有点认同楼藏月说他在厨艺这方面有天赋的说法，围起围裙，挥着锅铲，一个人硬是把厨房经营得有声有色。

祝余忍不住说：“就两个人，不用做那么多。”

楼藏月说：“两个人也要好好过年。”况且这是他跟祝余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

祝余不知道他以前过年了没有，看着就像很缺过年经验的样子，他说：“这么多菜除夕吃不完，会吃很久的剩菜。”

“我吃剩菜，给你做新鲜的。”楼藏月说这话时，得了空闲，凑到祝余身边，偷了个吻。

准备了一天，晚上的一桌子年夜饭只受了点小伤。

吃过饭之后，楼藏月提议去海边转转。

晚上海边温度有点低，楼藏月紧贴着祝余走路。

各家各户门前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沿海地区特有的红纸画像。

春节抚慰人心，月光笼罩大海。节日的热闹和大海的静谧在此刻相拥。

祝余没说什么，楼藏月就在一片宽阔的沙滩边跑开，让祝余等等他。

不一会儿，随着一声鸣响，一颗流星从地面升起，冲向天空，一瞬的黑暗后，高空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烟火，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朵朵重叠，在天空中炸成了一大片。

楼藏月在点亮的夜空里向祝余跑来。

跑到祝余身边问：“好看吗？”

祝余仰头，唇边带笑：“好看！”

楼藏月也笑了起来，他牵着祝余的手，跟他一起看完了这场极致的绚烂。

烟花放完之后，楼藏月又找出来提前放着的仙女棒，跟祝余玩了会儿。

祝余很久没玩过这个东西，最近的印象都是罗小佑爱玩这个，他在旁边看。

祝余问：“楼藏月，你怎么比我这个人类还热衷过年？”

楼藏月拿自己的仙女棒去碰祝余的，拉着祝余的手画出一个爱心来：“不是热衷过年，是热衷和你在一起过年。”

祝余任他玩了会儿，问：“以前，你是怎么过春节的？”

“跟麻天一起吧，去他家吃顿饭，或者去找其他猫吃顿饭。”楼藏月说，“不过也不是每年都一起吃饭。”大家的过节意识不强。

“以后咱俩一起过，年年过！”

看完了烟火，沿着路边沙滩慢慢地往回走。

回去烧水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

祝余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他看了一会儿就发困，楼藏月还兴致勃勃地，无聊的小品像是看他喜欢的偶像剧一样看得精彩。

楼藏月把祝余圈在怀里，跟电视台里的主持人一起掐着时间，在祝余耳边说：“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还要在一起，新的一年，我们一起快快乐乐。

祝余半睁眼眸，说了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