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头同时看向蹲在海边、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的楼藏月,楼藏月本来很紧张,突然被看得又愣又紧张。
“可是……可是他不是说你们只是朋友吗?”
“抱歉,是我不让他说的。”
康昀只排除了楼藏月说他不是祝余的男朋友,没有亲自去问祝余有没有男朋友。
祝余想来也怪自己,毕竟康昀问楼藏月的时候他人就在旁边,不过那时候也没想到康昀也有这个意思。
这下康昀连遗憾的机会都没有了,整得他从头到尾都想着别人的男朋友。
他彻底放下心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贝壳,给祝余:“真是对不住了,不过还是朋友,送你留作纪念。”
一个粉色的贝壳躺在康昀的手掌心。
“是我应该说抱歉才对,”祝余没有拿,“不用了,我会记得你。”
康昀说:“这东西不值钱,网上说拥有粉色贝壳会拥有好运气,朋友间的纪念而已。”
话说到这个份上,祝余不好不收。
康昀瞥到海边那个连鲎虫都怕的人,得给他留点什么,才不枉楼藏月针对了他几次。
他说:“走都要走了,抱一个可以吗?”
不是过分的要求,康昀抱了下祝余,祝余虚虚回抱,一触即分。
祝余余光里楼藏月往海水里冲了几步,两人一分开,他就停下来。
楼藏月不想惹祝余生气,而且他们都分开了,他再赶过去像什么事。
他一个人在海边红了眼眶,焦急地等祝余回来。
人回来之后就往前走,楼藏月紧贴着祝余,不再让康昀有一丝靠近祝余的机会。
回去路上又遇到了那个老人家,楼藏月买了四条鱼。
老人家歪着头,指着自己的眼睛问:“年轻人,得红眼病啦?”
楼藏月:“……”再也不买他的鱼了。
康昀跟两人分手的时候,叫住了楼藏月,让祝余先走。
康昀一句话就让楼藏月安静了下来:“你是祝余的男朋友吗?”
楼藏月一愣,扭头看祝余离开的方向。
他气势汹汹要打架的节奏,祝余都不敢走太快。
他忸怩了一下说:“不是。”
康昀笑了起来:“祝余都告诉我了。”
楼藏月不解。
“他说你是他的男朋友。”
“……真的?”楼藏月像冬日里忽然喝到一碗热粥,胃里心里被熨帖得暖洋洋的。
楼藏月咳嗽了两声:“对,没错。”
康昀拍了拍楼藏月的肩膀:“青蟹腌一腌,炒着吃很香。”
他就是看楼藏月急红眼了,有心让楼藏月憋屈会儿,没打算真的破坏他的感情。
回到屋里,楼藏月斗志昂扬地做饭,别说是香辣蟹,就是清蒸、生腌……只要祝余想吃,十八般样法都给做出来。
祝余来厨房问要不要帮忙,看楼藏月生龙活虎得不行。
他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吗?”
楼藏月脸上飘起一团红云:“你……刚跟康昀说,你是我男朋友啊?”
祝余一愣,他说康昀把楼藏月留下来干什么,康昀这步棋对祝余来说实在是不妙。
“嗯。”祝余淡淡地回复,他说:“他跟我表白……”
“表白!”楼藏月跳起来,“我就说他图谋不轨吧!”
不过一想人就在自己身边,还拒绝了,楼藏月踩到地上。
“我原谅他了。”楼藏月大方地说。手下败将而已。
祝余忽然问:“如果我真的喜欢上他呢?”
“不可能!你喜欢女孩子。”
祝余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楼藏月觉得不够:“要是你真喜欢,那我就再把你关起来!”喜欢的人无论如何一定要拴在自己身边。
如果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那还有什么用。
祝余笑了笑,低声说:“你还是这样。”说完他走出厨房。
楼藏月忙着用赶海抓到的海鲜做咸海鲜汤圆。
糯米饭加水和面搓成小汤圆,取萝卜、鸡肉翻炒,加水,水沸加海鲜,出锅前加少许青菜。
一锅当地热腾腾的海鲜咸汤圆就做好了。
邓老板老婆教楼藏月的方法。
再把买的黑斑鱼香煎了。
“怎么样?”楼藏月问,“好吃吗?”
祝余尝了一勺,从来只吃过甜汤圆,第一次吃咸的,入口有点奇怪,多吃两口就适应了。
汤圆软糯,汤底鲜美。
“好吃。”祝余说。
楼藏月一边吃汤圆,一边给祝余挑刺,挑了一碟放到祝余旁边。
他盛了一粒汤圆到祝余旁边,祝余看着那枚汤圆,也盛了一粒。
勺子相撞,发出清脆的当啷声。
“我们每年都要团团圆圆。”
热气氤氲,夕阳的余晖洒在宽阔的海面,也慷慨地透过玻璃洒在卧室,洒在一前一后的两人身上。
“你爱吃小鱼儿,我也爱吃小鱼儿。”楼藏月在身后含住祝余的耳垂。
刚刚祝余泡澡的时候,手搭在浴桶上,楼藏月突然就认出了他手上的五彩绳。
于是楼藏月按着祝余从浴室墙壁到卧室玻璃。
两只交叠的手按在剪得奇形怪状的大红窗花上。
蓝色浪潮起伏,金光跟着摇晃,柔风吹进冬日,把这天高地阔的人间,颠颠又倒倒。
楼藏月又烧了锅水,坐在床边歇脚,他觉得还能再来一次。
祝余从浴室出来围着浴巾,头发沾了丝丝水汽,湿漉漉地散落在额前,奶白的皮肤染了红晕,肩颈前胸布满轻轻浅浅的痕迹。
看不到的后背也是吧……
还有两颗樱桃似的,等人采摘,楼藏月吞咽了下,一次怎么够?
他的魂魄带着身体到祝余身边,啄一啄被自己亲得略肿的唇,一路弯弯曲曲地向下,留恋于那两抹樱色。
“你又涂了什么东西了?”
祝余高高地仰头,深深地吸气,按着楼藏月的头说不出话。
楼藏月抬起祝余一条腿,搭在手臂上,埋在祝余颈侧:“小鱼儿,你喜欢我吗?”
“嗯……你喜欢……喜欢我吗?”
“你……爱……我吗?”
“……如果还不爱的话……可不可以有一点儿,一点儿喜欢我?”
祝余皱眉,呜咽出了一点儿听不明白的声音。
楼藏月脑袋上突然冒出两个猫耳朵,像别了个发夹一样,祝余惊诧,问:“你,有四个耳朵。”
楼藏月逗弄:“猫耳朵才是真的。”
祝余迷蒙着水汪汪的眼,好像有意试探真假,竟然往楼藏月耳边吹了一缕气。
楼藏月身体一滞后,飞快地抛动,干脆把一条腿也抬起来,握着脚踝举到两人之间,跟腱在手指下泛起一抹痕迹:“看,粉色的。”
祝余呜咽的声音更大了,张了张嘴:下一次,下一次你还能找到我的话……
声音太虚太弱,连他自己都听不明白。
沉浮一遭,楼藏月醒来时,身边凉了,空了,吸一吸气,空气都空了。
他蜷缩起身体,抓着祝余抓过的床单。
他应该吃一堑长一智。
可他吃了一堑还想再吃一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