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发怒:“你根本就没好,没好你回来干什么?”
楼藏月想做错事的小学生,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牵祝余手:“别生气嘛,过两天就好了。”
“你给于合泰打电话,让他把你送回去,就现在,或者我把你送回去也行。”祝余作势要起来。
“我想你了。”
楼藏月抱他的腰:“……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那双手紧紧圈在祝余腰上,明明是楼藏月自己不爱惜身体,却像是他的不讲理一样。
楼藏月打商量:“明天我就去医院养病,我好得差不多了,回去跟医院是一样的。”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然你可以问于合泰。”
祝余勉强让人留了下来,想让他变回猫,可变成猫了楼藏月会不老实,到处钻,他怕压到楼藏月的猫尾。
一大早上,祝余就送楼藏月去了医院,做了全身检查,然后办住院。
中午祝余来给楼藏月送饭,在医院停车场碰到了祝海云和常伯谦。
祝余拎着饭盒,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喊了声:“爸,常叔叔。”
祝海云激动得当场要掉眼泪。
他来定时做检查,祝余关心了他几句身体。
祝余着急去病房送饭,这里也不是聊天的地方,没说几句就分开了。
回到病房,祝余把饭菜摆到小桌子上,楼藏月拿着项链被扯坏的项链发呆。
他问祝余:“这个能修吗?”
沙金材质早就掉色了,月亮吊坠斑斑点点的。
祝余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给楼藏月:“丢掉吧。”
楼藏月愣神,脸上情绪悄然涌动,看到盒子里的项链,笑容瞬间扩大,问:“送我的啊?”
祝余不理会他这种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废话,说:“那个丢掉,吃饭。”
楼藏月把新的项链取出来,旧的放进去:“不能丢,你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他让祝余帮他把新的戴上。
新买的项链跟之前的款式差不多,不过这回是个很高级的牌子,精致多了。
楼藏月爱不释手,祝余戴好后一回身就被捞着亲了一口。
祝余坐回椅子,把筷子递给楼藏月:“吃饭。”
咚、咚!
二人循声望去,是祝海云和常伯谦。
常伯谦把一束鲜花放在床头。
楼藏月看了眼祝余,叫了两声叔叔。
两人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小坐了会儿,聊了几句,就走了。
走时常伯谦把祝余叫到门外,说:“我看楼藏月注意力有点不集中啊,跟他说话时他思维有点迟缓。”常伯谦斟酌了下继续说:“可能有点抑郁倾向,不过没有做测试,不能下断论,你平时多注意他的情绪吧。”
常伯谦的心理咨询多少人排着队预约,他这么说,可能多少有点沾边。
祝余怔然,片刻后说:“我知道了,谢谢常叔叔。”
两人转身。
“爸。”祝余忽然叫了一声。
祝海云看过来,脚步顿了下,他和祝余没有心有灵犀,却知道此刻祝余在想什么,他开怀地笑了笑:“拥有喜欢和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他拍了拍祝余的肩膀,和常伯谦离开。
祝余释然。
他取出手机,把那张和楼藏月在山上看流星依偎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后,给黄樱打电话。
“喂。”
“妈,”紧跟着祝余下意识要说抱歉,话到嘴边,把这句咽了回去,“我还是和他在一起。”
黄樱那头没声音,祝余不想猜测她现在是什么心情,失望、不满、悔恨,还是下一秒就要歇斯底里。
祝余说:“妈,没有人爱我如生命。”
黄樱爱他,祝海云也爱他,这点毋庸置疑,可黄樱也爱掌控他,祝海云无论什么原因对孩子的亏欠与伤害永远无法偿还。
他都可以不计较,他都可以原谅。
“只有他。”
“我也是。”
祝余承认、坦白。
很久之后,黄樱都没有声音,祝余还以为她挂断了电话,直到电话里传来:“对不起。”
祝余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紧:“妈……”
“房子一直都是你的,该回去住就回去住,”黄樱哽咽,“今年,我想试着和盛德……去海岛。”
“好,”祝余眼前有点模糊,“记得给我发照片。”
挂断电话,祝余平复好情绪。他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去。
楼藏月握着筷子,望着桌上的饭菜又在发呆。
他视线里出现祝余的身影,一下就笑了出来。
祝余走过去,坐下问:“今天的菜不合口味吗?”
“当然合。”楼藏月猛吃了一口,他本来就不挑,更何况是祝余给他做的。
吃完饭,祝余给他洗了盘水果。
楼藏月用纸巾擦干一颗樱桃上的水渍,喂祝余吃了,问:“甜吗?”
祝余点头,含着那颗甜甜的樱桃,忽然问:“楼藏月,你很喜欢我吗?”
楼藏月给自己吃了一颗,嘴边顺畅地流出:“我爱你。”
祝余攥紧手掌,险些被楼藏月殷殷切切的目光吸引进去:“为什么……非我不可?”
“因为……”
楼藏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对祝余的感情就是自然而然的,就像猫秋天会换毛,春天会发情一样,他说:“我一见钟情,我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才会恬不知耻地靠近,才会想方设法地把人留在身边,才会将稚拙的心机在一个人身上用得淋漓尽致,才会不知疲倦地从家里的地下室追到南方的海、从城市追到村落……才会将和你过一辈子的欲望放在心底不够,挂在嘴上等待余生实现。
别无选择……
楼藏月手接在祝余嘴边,祝余拍开,自己吐了核。
整个人凝滞了一会儿,他伸手举到楼藏月跟前,摊开,两枚银色对戒一左一右躺在手心:“楼藏月,我们结婚吧。”
——你别无选择,我放弃抵抗。
戒指是给楼藏月买项链的时候买的。
怎么说也是结婚戒指,再加上楼藏月又送他车、送他房,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应该选个贵的。
祝余也是这么选,照楼藏月的喜好,选贵的、亮的,最好闪瞎眼的。选了一款后,都付款时走到柜台的另一端就看到了这对戒指。
不是店铺的主推款,在角落里,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月起鱼生”。一枚戒指上有个月亮,另一枚有条小鱼。放在以前,祝余不是很懂这种有点文艺又缺乏逻辑关系的名字,甚至觉得给戒指命名都是多此一举,但那天,他买下了这款。
楼藏月呆呆的,盯着那两枚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连表情都没有。
祝余看他不说话,楼藏月的手就在面前,他把小鱼的套进了楼藏月的无名指,月亮的则戴进了自己的。
楼藏月好半晌开口,晃了晃自己手指头:“钻……有钻,这个给你。”
祝余颇有点怒其不争的意思,不过他没跟楼藏月计较。话都说不明的人,怎么计较。
祝余牵了牵楼藏月的手指。
楼藏月飘到天上的魂魄,一瞬内被拽回了身体。他按过祝余的脖颈,自己身体前倾,猛地贴上了那张唇,吮吸舔舐,甜甜的樱桃味在嘴里荡漾。
祝余尝到嘴角咸咸的味道,他贴着楼藏月的唇瓣说:“……别哭。”
楼藏月不管,他真想飞到天上,想告诉所有人,天上是会掉馅饼的,铁杵也会磨成针,他和祝余也会长长久久的!
他要给自己放一首《好运来》!
“呼吸……”
楼藏月说。
祝余喘了几口气说:“忘了问你了,你愿不愿意?”
楼藏月看着祝余,目光黏得拉不开:“祝余。”
“嗯?”
“我想出院。”
“为什么?”刚住院就出去?祝余有点跟不上楼藏月的思维。
楼藏月说:“我想回家,跟你□□。”
祝余想抬手就要被楼藏月身上,身体有伤,又下不去手,千回百转,他放弃:“伤好了再说。”
楼藏月心花怒放,在祝余额头上吧唧了一口,祝余疑心被嘬掉了一块皮,楼藏月说:“这样好的好日子,不□□怎么行!不过往后推几天的话,你得答应我,我要在下面!”
祝余抓了一把樱桃塞楼藏月嘴里:“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