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整个人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那是一种毫无杂质、极具感染力的快乐。

就在这一瞬间。

看着眼前这张生动明媚、笑得毫无阴霾的脸，感受着这满室由她带来的、久违的温暖与生机，沈聿一直严密掌控的理智，仿佛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的大脑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指令，他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行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非常自然地，向着她的方向微微倾身，抬起了右手，越过那短短的距离，轻轻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动作很轻，带着体温的暖意，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感觉头顶传来的触感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奇异地并不让人讨厌的亲昵。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甚至忘记了呼吸。

沈聿的动作也同时顿住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指尖传来的、她发丝的柔软触感，以及她瞬间僵硬的身体。理智如同被冰水浇醒，迅速回笼。他在做什么？！

几乎是触电般，他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丝微风。他迅速坐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骤然缩短的距离，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刻板的冷静，甚至比平时更甚，仿佛要用这层冰冷的面具，来掩盖刚才那片刻的失控。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浓稠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爵士乐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却再也无法缓解这凝滞的气氛。

林灼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跳动，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怀疑对方也能听见。脸颊像是被点燃了一般，迅速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住了衣角，不敢再看沈聿。

他……刚才……揉了她的头发？

不是剧本要求，不是镜头前的表演，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自然而然地……

这代表了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飞闪而过，却一个也抓不住。

沈聿的唇线抿得紧紧的，下颌线条绷紧。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他同样没有看林灼，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的夜景，只是那眼神深处，不再有之前的平静，而是翻涌着某种被强行压制的波澜。

短暂的、失控的亲密接触之后，是更长久的、令人难堪的沉默。

那轻轻的一揉，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足以颠覆整个夜晚，乃至两人之间那层摇摇欲坠的、名为“协议”的薄冰。

越界，就在这意想不到的瞬间，猝不及防地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