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却不再感到不安或难堪。相反，她心情好得几乎要哼出歌来。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他紧抿的唇线。

他偶尔因窗外变换光线而掠过、却依旧沉郁的眉眼。

他放在膝盖上、指节依旧微微绷紧的手。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印证着她的猜测——他在意。他非常在意。

这种在意，不是源于那份冰冷的协议，而是源于他作为一个男人，对出现在她身边的、其他优秀男性的本能排斥和……占有欲。

这个认知，像最甜美的蜜糖，缓缓流入她的心田，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忐忑、不确定，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觉得，他这副明明醋意翻腾却强装镇定、只能用冷脸和转移话题来掩饰的样子，有点……可爱。

原来高高在上的沈聿，也会有这样近乎幼稚的一面。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霓虹勾勒出他完美的侧影。林灼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伸手去碰碰他紧绷的下颌线，看看那冰冷的表皮之下，是否也和她一样，心潮涌动。

但她终究没有动。

她知道，有些界限，需要由他来打破。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并且……享受此刻这种看破不说破的、隐秘的乐趣。

她将目光转向自己这一侧的车窗，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庞，悄悄弯起了嘴角。

试探成功。

她不仅确认了他的在意，还窥见了他那不为人知的、傲娇又别扭的一面。

这场无声的博弈，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而沈聿，始终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只有他自己知道，车窗玻璃上，除了流动的光影，还隐约映照出身旁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轮廓。她刚才提及“徐阳”时那轻快的语气、带着欣赏的眼神，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某个他原本并未在意、此刻却莫名烦躁的区域。

他厌恶这种不受控的情绪。

更厌恶这种情绪，是因她而起。

取消合作是警告，是姿态。

而此刻胸腔里这股莫名的滞闷与躁意，又是什么？

他微微蹙眉，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闭上眼，试图将那些扰人的画面和声音驱散。然而，那句“徐阳的演技确实挺不错的”，却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车厢内，一片静默。却有两股截然不同的心绪，在无声地交织、碰撞。一个暗爽窃喜，一个烦躁隐忍。去往名利场的路，似乎也因此，变得不再那么枯燥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