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聿,并没有就此打住。他重新将目光落回林灼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冷似乎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的,仿佛整个餐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凝视。
他看着她,像是宣告,又像是承诺,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林灼是我选定的人。”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餐厅里炸开。
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用如此明确、如此不容置疑的语气定义过他们的关系。不是“未婚妻”那个带着策略性的称号,而是更根本的——“我选定的人”。
“她的好,”沈聿继续说着,目光依旧锁着林灼,仿佛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我清楚就好。”
我清楚就好。
这五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有力量。它意味着绝对的信任,意味着无需向任何人证明,意味着他将她纳入了自己的领域,由他来定义,由他来守护。
林灼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有些失措的影子。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先是骤停,随即开始失控地、疯狂地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股巨大的、滚烫的暖流,从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背开始,凶猛地涌向四肢百骸,冲垮了她所有的委屈、无力和不安。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拼命睁大眼睛,不让那湿意凝结成泪水滑落。
他看到了。
他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了她强装的镇定,看到了她隐忍的难堪,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无措。
而他,选择了用最直接、最强势的方式,挡在了她的面前,为她筑起了一道最高的墙。
之前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猜测,所有关于他是否“来真的”的疑虑,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沈静芸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沈怀仁的眉头也紧紧皱起,显然对沈聿如此不顾场合、不顾长辈颜面的表态极为不满。
而主位上的沈老爷子,一直缓慢盘动核桃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挡地看向了林灼,目光深沉难辨,带着一种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餐厅里,气氛降到了冰点。之前的暗流汹涌,变成了此刻泾渭分明的对峙。
沈聿的当众撑腰,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和绵里藏针的刁难。他将林灼牢牢地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向整个沈家宣告——这个人,我护定了。
林灼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他坚定不移的力度,看着他那张冷峻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侧脸,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被彻底击中,轰然塌陷。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