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聿终于抬起了头，对上了她的目光，那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在想……也许……暂时对外宣称我们因为舆论压力已经分开，对你……是比较好的选择。”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说完这段话，然后紧紧盯着林灼的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灼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刚才哭泣时更加苍白。她看着沈聿，眼神里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继而，那难以置信迅速被一种尖锐的、彻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说……分开？

在她刚刚经历了全网羞辱、内心最脆弱、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提出的解决方案，竟然是……分开？

哪怕只是“对外宣称”，但这和直接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有什么区别？

那些他们共同经历的深夜对话，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笨拙却真诚的改变，那条象征着“心门钥匙”的手链……难道这一切，在真正的风暴来临之时，都如此不堪一击吗？他所谓的爱和尊重，在面临外界压力时，第一时间选择的，依然是“放弃”她？

一股比得知黑料时更甚的寒意，从心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再次抛弃的荒诞和心冷。

她猛地抽回了被他虚握着的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

沈聿手中一空，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仿佛连同他心脏的一部分也被剜走了。他看到林灼眼中迅速筑起的冰墙，那里面不再有依赖，不再有脆弱，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和疏离。

“沈聿，”林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沈聿的耳膜，“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

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半蹲在她面前的沈聿，唇角勾起一个极其嘲讽的弧度。

“在你眼里，我林灼，就是一个遇到风雨，就需要被你推开，需要靠和你划清界限来自保的……累赘吗？”

“还是说，”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尖锐，“你打从心底里，也认为那段过去是我们的‘污点’，急于想把它切割掉，哪怕是用再次把我推开的方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沈聿最痛的地方。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他是因为太爱她，太害怕她受到更多伤害，才出此下策……

可是，看着林灼那冰冷而决绝的眼神，所有解释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再一次，用他自以为是的“保护”，将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林灼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彻底沉到了谷底。她不再看他，转身，背对着他，声音疲惫而冰冷：

“你走吧。”

“我需要冷静一下。”

“在你弄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为我好’之前，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信任，在那句“暂时分开”提出的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难以弥合的裂痕。刚刚还相拥取暖的两个人，转眼之间，已是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