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看着那杯满满的水,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来,喝了一口。
周舒喃回到座位,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她好像……能为他做点什么了。这种感觉,不坏。
放学铃声响起,周舒喃收拾好书包,看到周随正尝试着单脚站起来,想去拿挂在桌角的书包,动作有些笨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抢先一步帮他把书包拿了下来,递给他。
周随接过书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冷硬似乎又融化了一点点。
“我……我先走了。明天见。”周舒喃说完,赶紧溜了。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又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走到校门口,没想到周言一又推着自行车等在那里。
“哥?你怎么又来了?”周舒喃跑过去。
“顺路。”周言一把头盔丢给她,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挑眉,“哟,心情不错啊喃妹?脸都红扑扑的。遇上啥好事了?”
周舒喃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没、没有啊。就是……运动会开完了,轻松点。”
周言一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跨上自行车:“上车。”
回到家,周言一从冰箱里拿了瓶冰可乐,瘫在沙发上,状似无意地问:“哎,喃妹,听说你运动会的时候,挺英勇啊?还给阿随陪跑加油去了?”
周舒喃正在换鞋,动作一僵,脸又红了:“……黎梨这个大嘴巴!”
“啧,可以啊。”周言一灌了口可乐,晃着腿,“看来我这个妹妹,对我兄弟还挺上心?”
“周言一你别胡说!”周舒喃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又羞又恼,“我就是……就是看他跑得挺不容易的!换别人我也会加油的!”
“是吗?”周言一接过抱枕,笑得意味深长,“那我上次跑一千米累成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来给我陪跑加油?”
“你……”周舒喃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周言一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转而叹了口气,语气正经了些:“不过说真的,喃妹。阿随那家伙,轴得很,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他脚崴成那样,昨天我打电话问他,他还说没事。你……在学校多看着点他,要是他有什么不方便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周舒喃愣了一下,没想到哥哥会这么说。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躺在床上,周舒喃翻来覆去。哥哥的话,周随那张写着解题步骤的图片,他苍白着脸喝水的样子,还有他接过书包时那短暂的一瞥……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再仅仅是因为哥哥的嘱托或者单纯的同情而去关注周随了。那种感觉更复杂,更微妙。她会因为他的一个回应而窃喜,会因为他受伤而担心,会不自觉地想去靠近,想去了解他那坚硬外壳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世界。
这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情愫,让她感到一丝慌乱,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戾气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崩塌,露出的缝隙里,透出的不再是危险,而是一种让她想要靠近的、脆弱又真实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