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濠门的海风是咸的,跟寿江的不一样。站在海边,会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被吹走了。”
·“我们学校图书馆很大,有七层楼,你来了,我可以带你泡一整天。”
·“别怕,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好好考试,我等你。”
·“最近兼职赚了点钱,给你寄了本复习资料,别省,身体最重要。”
一行行,一页页,字里行间透出的温暖,像寒夜里唯一的光,微弱,却坚定地亮着,支撑着她度过无数个绝望的时刻。他是她灰暗青春里,唯一的色彩,唯一的救赎。
“哥……”她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力量,“我一定会考上濠门大学,我一定会去找你。”
她不能失败,她没有退路。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给这片废墟带来一点微弱的光亮。
突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粗哑的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废墟的寂静。
“……妈的,那死丫头能跑哪儿去?苏总可是发了大火,说找不回来,咱们都别想好过!”
“谁知道呢,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估计躲哪个同学家哭鼻子呢。”
“重点查车站、码头!还有她可能去的几个同学家,这片破地方……啧,真他妈晦气!”
是父亲公司保安的声音!他们竟然搜到这里来了!
苏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一动不敢动。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脚步声在一楼来回走动,手电筒的光柱胡乱地扫过墙壁和天花板。
“楼上看看?”一个声音提议。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合:绝境中的坚守与未知的前路)
就在脚步声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响起:“看个屁!这鬼地方是人待的吗?一股味儿!那大小姐金枝玉叶的,能躲这儿?赶紧去车站那边看看,十一点有一班去濠门的车,别让她溜了!”
“有道理!快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
苏晚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干草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带来一阵刺痛。
好险……只差一点。
他们提到了十一点去濠门的车!父亲果然料到了她的去向!
这意味着,车站此刻必定布满了眼线。她还能顺利上车吗?这用血和泪换来的逃离之路,在终点前,竟又横亘一道如此凶险的关隘。
她抬头,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望向墨蓝色的夜空,那里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
但她摸了摸包里冰冷的铁皮盒和那沓温暖的信,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她必须走。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也比留在原地,被那根高尔夫球杆彻底打碎要强。
她深吸一口带着霉味的空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像一头等待时机的幼兽,默默计算着时间,准备进行这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突围。
夜色,浓稠如墨。少女的逃亡之路,才刚刚开始。车站等待她的,会是自由,还是另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