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她刚才翻开的那一页,晏几道的《蝶恋花》。
苏晚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会发光的少年,心中的壁垒,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痕。
“我……我只是随便看看。”她声音依旧很小,带着防备。
“挺好的。”林哲笑容不变,仿佛没看出她的疏离,“这书保存得真好,字也好看。”他指的是扉页上奶奶的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走了,打球去。”便抱着篮球,和几个等在一旁的男生说笑着离开了教室。
自始至终,他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同情或怜悯,更像是一种基于公义的本能出手,和一点点……基于共同爱好的好奇。
(合:无声的涟漪与持续的微光)
那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李强之后没再主动招惹过苏晚,而林哲,也似乎并没有将这次偶遇放在心上。他依旧是那个阳光开朗、朋友众多的少年,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课堂上积极发言。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苏晚还是会坐在角落里,还是会沉默寡言,但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悄悄追随那个阳光般的身影。她会在他进球时,指尖微微蜷缩;会在他朗声回答问题时,悄悄记下他说的答案;会在图书馆偶然碰到时,心头一跳,然后迅速低下头。
她发现,林哲的成绩很好,尤其是理科;发现他并非只知道打球玩闹,他看的书很杂,从金庸古龙到《时间简史》;发现他对每个人都挺友善,但骨子里有种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他像一束微光,不强求照亮她全部的黑暗,只是安静地存在于她的视野里,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只有父亲带来的冰冷和残酷。
有一次,数学小测发下来,她因为前一天被父亲打后失眠,考得一塌糊涂。数学老师习惯性地让不及格的人站起来,接受全班目光的“洗礼”。苏晚低着头,屈辱地站起来,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她听到旁边传来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哲也站了起来。
老师疑惑地看着他:“林哲,你站起来干嘛?你及格了。”
林哲挠了挠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歉然的笑容:“老师,我最后一道大题步骤写得太乱,我觉得也该算不及格。”
全班哗然。老师被他气笑了,挥挥手让他坐下。
只有苏晚知道,他那道题解得清晰又漂亮。他是在用这种笨拙又出格的方式,替她分担那份难堪。
那一刻,苏晚死死地低着头,泪水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摊开的、布满红叉的试卷上。不是因为屈辱,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温暖。
那束微光,在她坚冰般的世界里,终于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弥合的裂缝。
(闪回结束)
(悬念:现实的危机与命运的岔路)
“前往濠门的K3487次班车,现在开始检票……”
候车室的广播骤然响起,清晰地将苏晚从温暖的回忆猛地拽回冰冷的现实!
她浑身一激灵,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人流推搡着,靠近了检票口。她慌忙抬手,用袖子狠狠擦去不知何时溢出眼角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队伍在缓慢向前移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将车票紧紧攥在手里,准备随着队伍前进。
然而,就在她即将把票递向检票员的瞬间,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大小姐,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苏总让我们,‘请’你回去。”
苏晚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她僵硬地、一点点回过头,对上了那张带着狞笑的脸——是父亲身边那个最得力的、姓王的保镖!
他被派来了!他找到她了!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她,还能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