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个性子，你们不必管，今日大选，借着这投影石，你们可看看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好苗子。”

她说完这句话，在场几位长老也都收回了注意力，纷纷把视线投向投影石，看看那些参与选拔的人中，是否有自己心仪的。

毕竟这一届，好苗子可不少。

五皇子，月丞相的嫡女，戚将军的独女……更别提妖族为了维持和平送来的弟子，许多身份都大有来头，资质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嗯?歌山风?竟然能第一个走过那登天云阶?”

登天云阶是所有参与选拔的弟子要经历的第一关，也是每个宗门一定会设置的一关。每一阶台阶上都施加了不同的灵力威压，被威压一激，身体会不自觉调动灵力与威压对抗，越往上，威压越强，只有登过这一千三百阶长阶，才算是有了入门的资格。

哪怕是林之瑶这等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登过这登天云阶时，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但她最后好歹直起了腰板，比其他弟子体面不少。

虽然林岁无对此仍不满意。

“你师伯，早些年登过这登天云阶时，从容轻快，多少人都看花了眼……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师伯，师伯……

那早已死去的师伯，是压在林之瑶心上最深最沉的一块石头。所有人提到师伯，都要夸赞一句她的风姿绰约，她的年少得意。她那么风光无限了一百多年，在最年轻的年纪那么轻飘飘死去——没有任何缺点，又或许，哪怕有缺点，也会在人们的记忆里无限美化成完美无瑕的模样。

无论林之瑶取得什么成就，永远都要被对比，永远都要被林岁无打压，好似林之瑶多么努力，一辈子却都赶不上师伯的一个背影。

师伯，她那早逝的师伯——

洛宿岚。

从回忆中猛地惊回神，林之瑶看着歌山风虽然有些吃力，却也坚定缓慢的，一步步登上了最后一节阶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没有什么神情，却无端显得镇定从容。

而掌门林岁无定定地看着那瘦弱身影，眼中情绪闪动，最后，她顿了顿，低低说了句:

“虽不如……你师伯，但也算是天纵奇才了。”

好奇怪。

林之瑶忽然这么想。

林岁无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她说话向来冷静淡然，话语一出口必定利落干脆，何曾有过如此……

林之瑶说不上来。

但她捕捉到了林岁无一瞬间的犹疑。

而场地内的洛宿岚也不在乎那些观察的长老们在想什么。毕竟，于她而言，这登天云阶也没什么难度可言。但太过出挑也更容易被盯上，她只好努力表达出费劲来，好将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的模样。

没办法，登天云阶施与的是灵力的威压，目的是为了激起灵力与之对抗，方才能一步步登上最高阶。而她如今身上灵气魔气鬼气混杂，无论哪一样，都远超于于登天云阶所能施压的灵力上限，虽然她已经将魔气和鬼气伪装成灵气，但这也不影响她登至最后一阶的轻松。

只不过，哪怕装出一副沉重模样，也不妨碍她仍然以比其他人快得多的速度，登到最高阶。

“比我当年还快上几分……”

林之瑶喃喃出声，身侧的乐远易听到，也符合了句:

“我当年还是爬上去的呢……这位新弟子当真厉害。”

他已经自然而然把对方划入了新弟子的范围，毕竟，能这么轻松登上最后一阶的人，灵力必然无比强大，都不必再测灵根了——哪怕是五灵根，也比寻常弟子要强上许多了。

没办法，自从当年仙魔大战之后，圣女隐世，许多宗门人才凋敝，培养一个弟子本就不容易，又加之三百年前，云铃宗满门被屠，只剩下和尘长老罗清扶战至力竭，剩一线生机，被赶来的各宗门联手救下。

也正是经过这么一遭，仙道魁首，云铃宗的掌门业已死去，众人自然而然推举罗清扶上位，成了新一任仙道魁首。

只不过，经过多番打击，仙门弟子的质量已经良莠不齐，天明宗此次大选，也是希望能选出一些好苗子，充实宗门实力。

“师兄怎么看?”

昨日前去调查王家灭门惨案的琴弹玉琴长老笑着看向身侧白胡子飘飘，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头，悄声询问:

“是个好苗子啊……这下可有不少老家伙都动心了。”

“上一次这种情况……还是在三百年前……那会儿……云铃宗……”

他们二人交谈的声音断断续续，林之瑶听不大真切，而随着他们的交谈，登天云阶上，陆陆续续也有人爬到了最上层。

她看了一眼，都是前几日确定过要特别注意的王孙贵族，以及一些天赋出色的平凡人士。

只不过，哪怕是皇帝最为疼爱的五皇子，如今也是唇色苍白，狼狈地跌坐在地，满头冷汗，全然没有了昨日那笃定从容的模样。

这么看来，最为出色的，还是歌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