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名为散花境,它的主人,是西海龙王的爱女敖千臻。”
眼见三个人都在她面前团团坐好,洛宿岚叹了口气,竟有几分当年在云铃宗时给师弟师妹们授业的感觉了。
“关于散花境的由来,曾经也是美谈一桩。”
“这一方空间,是西海龙王送给爱女的二百岁生辰贺礼。”
“当时西海龙王宴请四海,还请了逐花仙子为她庆贺,公主一到现场,无数珍稀的花朵竞相开放,汇聚了花的海洋。”
“而公主于百花中舞剑,剑挑落花,惊落芳菲……”
“看到这一幕,公主说:”
“芳菲散满天……此地,就唤作‘散花境’吧。”
说到这的时候,洛宿岚顿了顿,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她对于这位龙女,其实也不大了解。
敖千臻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年少成名,一剑惊天下。五百年前那场仙门大比,敖千臻一袭红衣猎猎,身上挂着许多丁零当啷的小装饰,金玉珠宝在阳光下,折射出明丽耀目的光彩来。
若是其他人这么穿,怕不是要被喧宾夺主,可如果是敖千臻这般打扮,却显出一种相得益彰来。
毕竟,在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衬托下,所有的金玉都要黯然失色。
洛宿岚没有见过敖千臻剑挑诸多宗门天骄的风采。
她对于敖千臻的大多了解,更多来自于长辈们的夸赞,来自市井坊闻间,那些流传的溢美之词。在或真或假的故事里,敖千臻是朝阳,耀眼夺目——如果不出意外,她将永远高高挂在空中,成为被别人艳羡的对象。
可后来,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预料,也没有任何前兆。只是在普通的一天,敖千臻忽然离开了龙宫,将自己困在散花境足足百年,并设下了防备龙族的禁制,等到西海龙王向云铃宗求助时,敖千臻却成了怨气冲天的怨魂……
于龙族而言,百年不过短短一瞬间,而这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洛宿岚思索片刻,把先前云铃宗探知此地,发觉异常,联手封印一事说了,算是也给他们三个解答下疑惑,至于更多的,洛宿岚也不知道。
只是……
她想起敖千臻在狂乱时,一直在喃喃自语着的龙筋,总觉得,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可以敖千臻的实力,又有谁能够取走她的龙筋,而不被外界所知?
谜团越来越大,洛宿岚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自己当时非要掺和进天明宗选拔这件事,实在是太欠缺考虑了。
她不喜欢被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
洛宿岚这边兀自想着,而面前的三个人已经又开始了新一轮叽叽喳喳:
“我觉得这不是我们能横插一脚的事。”
月江很严肃地分析。
“但是,我们好像只有去找真相才行吧?我的传音符咒在这里通通没用了……”
齐陶这么说了句,指了指自己手上那一沓厚厚的传音符咒——毫无疑问,每张符咒都灰扑扑的,根本没法向外界传递消息。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燕争阑抿了抿唇,有些怏怏不乐,
“我会向父皇求助的。”
“走之前,他给我留了个法宝。不过他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使用。”
洛宿岚就看着他们三个小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了句:
“你们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其他参与选拔的弟子吗?”
三个人被这么一提醒,才恍然大悟:
“对哦,不是说妖王把自己小儿子也送过来做交换生了吗?”
“为什么妖王要把小儿子送来?”
齐陶问了句。
月江叹了口气,跟背文书似的:
“一百五十年前人族和妖族打得两败俱伤,最后在弃弄山签订了协议……说是交换,其实就是变相的交换人质罢了。”
“那如果……妖王的小儿子在天明宗考核之时出了事,这份和平还能被维持吗?”
洛宿岚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可话语中带着的含义,令月江和燕争阑在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
“而且,你们在凡间的地位也都不低吧?试想一下,如果你们也真的出事了,人族这边……会不会也想讨个说法?”
如果他们真的死去了,仁安帝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幕后黑手一旦对他们的死亡稍加伪造……
那就是人族和妖族的又一场大战了。
“所以,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为了挑起人族和妖族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