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江忍不住开口,小声询问。
“不大能确定,但可以作为怀疑的点。”
洛宿岚觉得这件事你不能问她,毕竟她是真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的——言下之意就是脑子有的时候真的没那么好使。所以这个时候,就要发挥面前这三位小朋友的聪明才智了。
“我对人族和妖族的局势不大了解,这方面我懂得未必有你们多。”
她的语气仍然冷且淡,但却很真诚。
洛宿岚这句话也不是在自谦。
她当年那会儿,人族和妖族还有魔族杀的昏天黑地,妖族更是一直在被通缉追杀。三百年过去,多少故事都化作了尘土,而人族和妖族还有魔族竟然也能坐下,搞起了握手言和那一套。
也就是到这时候,洛宿岚会有种恍如隔世感:
你的故人故事都被埋葬了,只剩下一个踽踽独行,格格不入的你。
月江他们不知道洛宿岚在想什么,却下意识松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洛宿岚把他们从心魔中救出,他们对对方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雏鸟情结,总是下意识依赖对方。
可是,对方看起来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指不定年龄比他们还要小……
而这么一句“懂得未必有你们多”,却一下子打破了壁障,他们这才恍然惊觉,比起前后辈,他们更应当是同伴的关系。
月江这么想着,开口分析:
“虽然签了协议,但人族和妖族之间毕竟隔着血海深仇,近百年来还是有大大小小的摩擦,某些仙盟管不到的地方,甚至爆发过人族和妖族的小型战争。”
“为了巩固协议,此次妖王送来的是他最为疼爱的小儿子远山青,而作为交换,万剑宗的大弟子宁枯荣前往了妖域。”
也就是说,如果一旦出事的话,所引起的连锁反应,将是无法预估的,并且,也一定很难控制住。
“而且……听闻妖王底下几个孩子,不是那么和睦……”
不和睦,不和睦就代表着可以挑拨,可以利用,可以用一场战争清洗掉阻碍,从而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无论哪个种族,在面对权力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姿态……古往今来,能抵挡住权力诱惑的,寥寥无几。”
听到这,哪怕再不理解的齐陶都后知后觉明白了些什么,她只是不爱理会这些事,可出生在京城的她,也同样有着敏锐的关于局势的嗅觉。
也就是说,他们一定要活着出去。
啊,原来是这样。
洛宿岚听了一耳朵,想了想,还真从混乱的脑海里扒拉出了一点什么:
她记得前任妖王被前任魔尊打残后,缠绵病榻没多久就一命呜呼,而新上任的妖王——如果没换代的话,似乎也是匆忙上位,又和人族断断续续打了几百年,甚至还被沧海剑尊一剑刺伤……
如此深仇,桩桩件件,累计起来,就犹如团团堆起的枯草堆,只需要一点火星……
“刷啦”
风一吹,那战争的星点野火,霎时间就能燎原。
谁能做到这件事,谁又想做这件事呢?
脑海中的嫌疑人太多,但莫名的,洛宿岚想起了罗清扶——
罗清扶背叛云铃宗,把整个宗门推入炼狱的举动……是否也是他向某位的投名状?毕竟,以当时罗清扶的地位,哪怕再谋求往上,也进不到哪儿了。
除非,有人给他许诺了更大的图景,而那图景,恰好满足了罗清扶的野心。
想到这,洛宿岚悄无声息地攥紧了拳头,面上却还是一副平稳模样。散花境里辨不出日升月落,洛宿岚正凝神不知想些什么的时候,面前三个人的肚子忽然齐齐“咕噜噜”了一声。
洛宿岚:……
毕竟只是刚迈入炼气期没多久,尚未辟谷的十五六岁少年们,饿得快也是正常的。问题是,散花境内生灵都没多少,到处都弥漫着死气,她是可以吃这个,但是面前这三个纯人类明显不可以吧?
而月江他们也都不好意思地看了洛宿岚一眼,齐陶委屈巴巴地说:
“真饿了……谁能想到会跑到这里来。”
燕争阑不说话,可能是要面子的缘故,只不过他红透了的耳根也明显暴露了这一点。
“你们的百宝囊里……没塞点吃的吗?”
洛宿岚不抱希望地这么问了句。
不说在无光暗域那些年,光是在云铃宗那会儿,她就已经早早辟谷,偶尔才满足下自己的口腹之欲,怎么想都不会往包裹里储存吃的。
月江摇了摇头,燕争阑也表示自己没有存吃的。
而齐陶翻着翻着包裹,忽然大喊一声:
“找到了!”
月江和燕争阑凑上前一看,齐齐变了脸色。
而洛宿岚瞥了一眼,也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