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她有些恍惚。
和当年一样。
她的眼睫颤了颤,到底也没说什么,就这么默许了他们三个的靠近。
“说起来,我们好像都没跟岚姐姐正式介绍下自己……!”
齐陶的眼睛转了转,灵动活泼,像是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狗。
“我叫齐陶!陶不是桃花的桃,是陶瓷的桃……因为我母亲姓陶,我父亲又是个老大粗,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不过如果是喊小桃的话,那就是桃花的桃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洛宿岚眨了眨眼:
“我第一次和月姐姐还有殿下遇见的时候,就在爬御花园的桃树,摘了好几个桃子给他们。”
“所以我们就喊她小桃了。”
月江接过了话头,语气不疾不徐。
洛宿岚对这姑娘印象深点,毕竟她与师姐有关。而且这姑娘似乎懂得很多,最起码在三个人里,似乎充当了一个外置大脑的作用。
因为他们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都是:
“月江——”
“我的名字其实没什么稀奇的……只是我降生那日,祖母正好翻到春江花月夜那页……说江字广阔浩大,故而给我取名为月江。”
眼见两个姑娘都说了,燕争阑还在纠结犹豫什么,急得齐陶和月江各给了他一肘,示意他快点说话:
“雪阑争照,故名争阑。”
燕是大魏国姓,也不需要再多介绍些什么,毕竟洛宿岚似乎对他们的身份都不意外,也不需要再过多赘述。
只是燕争阑似乎很不喜欢这个名字,说完这段话,就怏怏地把自己团了起来。
洛宿岚对此感到疑惑。
如果洛宿岚早二十年爬出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吃上一手热乎的瓜——
长音门的玉山仙子,于凡间游玩时,救下了当时还是太子的仁安帝,二者才学不相上下,心意相通。时间一长,日久生情,于是定了终身。
结果玉山仙子都要临盆了,仁安帝才表露自己的身份,请玉山仙子同他归去皇宫,更以后位相许。
玉山仙子掐指一算,自己这孩子都只能排行老五,还归去什么。
反正修仙之人也不在意这些,玉山仙子先是给当时的仁安帝找了不少麻烦,还差一点让仁安帝丢掉太子之位,更是在生下孩子之后,挥挥袖离去,什么都没留下。
或许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仁安帝几乎对玉山仙子痴迷成狂,宫殿内到处都是她的画卷,对待她的孩子,更是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
但那又如何?
玉山仙子毕竟是仙子,百年弹指一瞬间,她早就忘了这人间的一场孽缘,自在嬉戏于名山大川间,怎么会对凡间再投去一眼呢?
可惜洛宿岚现下什么都不知道,不过看对方的抵触模样,她问道:
“你们,平时怎么称呼他?”
“有人的时候一般喊殿下,没人的时候一般直呼大名。”
齐陶大大咧咧道。
月江也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喜欢么?”
洛宿岚看了一眼变成蘑菇的燕争阑,忍不住压低嗓音,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没办法,名字就是要被人念诵的呀。”
齐陶这么说着,看得很开:
“只要我们用好的含义多喊几次这个名字,总有一天,他想起的不会再是陛下,而是我们这些友人啦!”
月江点了点头,也配合洛宿岚的声音,轻声道:
“比起前几年已经好很多了……毕竟陛下和争阑的关系……唉……”
如果说仁安帝对玉山仙子是求而不得的辗转反侧,那么投射到燕争阑身上,就是极其恐怖的控制欲和保护欲,窒息如同蛛网,缠绕时争阑,似乎走到哪里,飞锦卫的眼线都如影随形。
“为了这件事,他们没少吵架呢。”
月江凑近了洛宿岚,在她耳畔小声解释。
洛宿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还没说什么,月江就已经拉开了距离,道了句:“抱歉,是不是我靠太近了?”
洛宿岚摇了摇头,没说只是这么亲昵的距离,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抛开这些繁杂思绪,她又回想月江刚刚的话:
啊,难怪关系不好。
你睡觉的时候屋外还挂着好几个人,怎么想都不可能感到安心,从而关系好吧……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
齐陶也凑了过来,小姑娘发髻上的粉绸带一晃一晃的,像是只自在的蝴蝶。
“你们不累么?先休整吧。”
洛宿岚可以做到好久不睡,但是面前这三个……明显不大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