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洛宿岚这么一提醒，三个人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困意来。

他们今日本就没有休息，一大清早就去爬阶梯，接着又马不停蹄来到秘境试炼。结果秘境试炼秒变求生，而刚刚围坐在火堆旁的那一段时间，竟然是今天难得的安宁时光。

齐陶打了个哈欠，含糊道:

“那也得轮流守夜吧！总不能让岚姐姐你一个人来。嗯……还是按老规矩来?”

月江和燕争阑都点了点头，三个人就那么严肃地开始……

“你们，是在抽签?”

齐陶“嗯”了声，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签筒，摇了摇后，说:“最短的第一个守夜，最长的最后一个守。”

月江和燕争阑点了点头，伸手抽了一签，齐陶也随之一抽——

洛宿岚被喊过去一看，月江签最长，燕争阑签最短，齐陶正在中间。

考虑到他们三个不过是炼气期，很容易抵挡不住困意，洛宿岚主动提议她守后半夜。

左右她如今也不需要睡眠，守个夜，其实她一个人就好了。

不过看他们仨这么坚持，洛宿岚秉持着爱护小孩的心态，没有反对下去。

于是就变成了，洛宿岚同月江守后半夜，齐陶和燕争阑守前半夜。

当然，洛宿岚还是偷偷放了些怨气鬼气在附近巡逻，一旦有不属于她的鬼气出现，她就能立刻感知到。

这么想着，洛宿岚远离了那火堆，缩在阴影处闭目养神去了。而他们仨虽说要守夜，但也不敢离洛宿岚太远，齐陶和时争阑就坐在洛宿岚不远处，而月江挪到了洛宿岚身侧的空地，躺下睡着了。

如果忽略他们被困在散花境里，这实在是再平和不过的一幕了。

没有厮杀，没有嚎叫，有的只是火堆温暖的光晕——但那也是虚假的光，是她用怨气升腾起的火，始终无法像真正的火一样，发出“噼啪”声响。连那光和热，也不过是模拟她那混乱记忆中的惊鸿一瞥罢了。

不是一路人，不要投入太多感情。

洛宿岚这么想着，再一次裹紧了黑袍，让这张平平无奇的脸融入阴影中。

记忆可以被忘却，容颜可以随意更改，她从地狱中爬出，却发现沧海桑田，人世变幻无常，故人旧友皆化作累累白骨，而她如同浮萍一般，漂泊不定，也再也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只是偶尔，偶尔在注视着这样的火堆的时候，她会依稀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她和师兄师姐围在一处，不知道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欢笑着的场景。

恍如隔世。

她忽然有些什么情绪翻涌，可却堵在心口，咽不下，吐不出。

她或许需要一次哭泣。

洛宿岚冷静地想。

但眼泪太没用了，也太浪费时间了。

想到这，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眶里，始终无法再向过去一样，痛快地流出泪来。

齐陶和燕争阑为了防止彼此睡着，正在叽里咕噜地说话:

“不过说起来，陛下这次怎么肯放你出门来着？”

“我也很奇怪……不过听月丞相说，是国师来了一趟，劝说他不要把我拘在宫里。恰逢天明宗大选，他就干脆让我同你们一起来了。”

“国师?她不是十几年不曾来人间了，怎么这次忽然来了?”

“谁知道，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刚开始他也不信，但是她和他谈了些什么，他忽然就十分宠信对方了。”

“听常乐公公说，对方提到了……我娘。”

“玉山仙子？这么说，国师真的是仙人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什么骗人钱财的神棍也说不定。”

话说到这，齐陶忽然伸出手捂住了燕争阑的嘴，压低声音，警惕道:

“嘘——”

“你有没有听到，有一阵怪声？”

燕争阑也霎时警惕起来，竖起耳朵侧耳倾听，而后着急道:

“快去喊老大！”

齐陶反应快，飞快扯起燕争阑，回身大喊:

“岚姐姐——”

可奇怪的是，明明洛宿岚就在他们身后，她却怎么也看不清对方具体的位置。

忽然，齐陶手中一轻！

她不可思议地猛然回头，正好瞧见了一阵黑雾吞掉了燕争阑，又飞速逃离！

“让它跑了……”

黑雾散去，齐陶忽然能听见洛宿岚的声音，迷茫抬头，正好听见洛宿岚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洛宿岚还没来得及补充下文，月江就急急忙忙扑了过去，小声道:

“小桃，你有没有事？”

齐陶神色有些恍惚，下意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