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阑……争阑被抓走了!”
月江这才注意到燕争阑不见了身影,脸色顿时惨白无比,一双眼下意识看向洛宿岚。
洛宿岚冷着一张脸,先是检查了下齐陶的情况,方才解释了句:
“方才我们察觉异动,刚要出手,那黑雾却直接构起屏障,困住了我们一瞬间。”
也正是这一瞬间,这不恋战的黑雾立马卷着燕争阑逃之夭夭。
“……必须要找到殿下。”
齐陶忽然严肃了脸色,月江也慢慢直起了身,停止了颤抖。
“我们……想请您,帮忙搜寻殿下,无论生死……月家和齐家,都可承您一份情。我们,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洛宿岚一怔。
天道誓言必须在人极度清醒且自愿的情况下,才可以达成的,甚至牵连家中的一种,达成条件极其苛刻的誓,被天道所承认。而面前这两个小姑娘却能那么冷静地说出,她们可以发下此誓。
“为什么?”
她有些不明白。
“若是殿下死了,我们也不能独活。否则,陛下迁怒起来,家中……怕是不能幸存。”
她们两家都是皇党,看似风光无限,却也得步步谨慎,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的结局。
月江与齐陶是燕争阑的友人,同时也是父亲向皇帝献上的“投名状”。
将最宝贵的独女,当作燕争阑的玩伴,也当做仁安帝的人质。
“父亲母亲若是知晓了,也会让我们这么做的。”
“若是殿下能活着,那自然皆大欢喜……”
“若是殿下死去……”
“到时候,可能得烦请岚姐姐您,向我们二人家中传信了。”
月江这么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而齐陶定定看着洛宿岚,很坚定道:
“不过岚姐姐您放心,不管殿下是生是死,我们立下的誓言永远有效。并且……我们曾与家中约定好了暗语,到时候若真的……凭借暗语和誓言,他们也一定会鼎力相助。”
这可是大魏朝最显赫的两大世家,出过的王侯将相不知凡几,月家更是有一位化神期的仙人坐镇。齐家虽没有化神期大能,但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也有许多。
可以说,一旦得到二人的誓言,距离那通天之门,只剩一步之遥。
“不必。”
洛宿岚拉了拉兜帽,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动。
月江和齐陶还以为是她拒绝帮助,虽然心下失落,但也知晓这是人之常情,故而起身就打算告辞,去寻找燕争阑。
可洛宿岚却从袖中抽出一支骨白色的箫,一直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却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这笑就像是白纸上突如其来的,浓墨重彩的一笔,极其瑰丽,在一瞬间,几乎有些摄人心魄。
“不需要你们什么承诺……我倒是想看看,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掳人。”
月江和齐陶齐齐对视一眼,分别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惊。但是很快,她们就收起了那些没用的情绪,只是眼神忽的变得坚定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洛宿岚没管身后两个小姑娘在想什么,只是将那箫抵到唇边,而后轻轻吹响——
月江和齐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一阵极其幽怨婉转的箫声就在这一方小小天地游荡起来。
不远处的怨气似乎也被牵引,跟随着箫声,慢慢指出一条前路来。
散花境充满怨气,于外人而言,或许是极其危险的处境,可对于洛宿岚而言,她这般非人非鬼非魔的怪物,身体里充斥着怨气,几乎可以算是同类……
而好心的同类,谅必不会拒绝她的小小请求吧?
她这么想着,不动声色地释放威压,那些低等的怨气被吓得瑟瑟发抖,忙不迭地替她搜寻起刚刚那道逃之夭夭的黑雾残留的怨气。
别的不说,这位是真的会把它们吃掉的啊!
怨气们勤勤恳恳开始地毯式搜寻,而洛宿岚也没闲着。
她终于不再压制自己的五感,捕捉着那些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
终于,在某一处,怨气和她的听力同时开始示警!
“跟我走。”
洛宿岚放下骨白色的箫,黑沉沉的眼眸里,一道红色流光飞快闪过。
月江和齐陶莫名感觉此刻的洛宿岚,显得那么遥远且陌生。
就如同一抹游魂一般,轻飘飘的,苍白的,飘摇的,这尘世间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绊住她,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将要一去不回。
“好!”
还是月江从那清幽的感觉里回过神来,应了声好,扯了扯齐陶,坚定不移地跟上了洛宿岚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