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千臻托腮一笑,明艳动人。
“毕竟你这么独特的怨魂,我也是几百年头一次见。”
言下之意就是,她当然要另眼相待一些。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莫名其妙的,敖千臻也不大想喝那药了,随手给它往珊瑚丛里一倒,笑意盈盈道:
“既然你是想看看我的生辰宴会发生什么,那么,现在就同我出去吧。”
敖千臻这么说着,扶了扶鬓边的步摇。
她平日里从不做如此繁琐打扮,穿得丁零当啷是她的爱好,可太过繁琐,打架的时候特别不利。
不过这是她的生辰宴,比起敖千臻,最重要的,是西海龙王独女这个名头。
所以她穿着庄重的红色华服,珠翠满头,看似华美,却掩饰不住神色的倦怠。
洛宿岚想了想也是,干脆飘在了敖千臻身侧,跟着对方一同去往宴会场地。
觥筹交错,谈笑声不断,四海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儿,而一见到敖千臻,他们也或真心或假意道一句:
“寿星来啦!”
“贤侄年纪轻轻就已是元婴期修士,未来不可限量啊!”
……
好无趣的交谈,怎么感觉跟当年她生日时,那群前来应邀的人话术一模一样。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杯又一杯的敬酒,敖千臻坐回位置上,难免露出些许疲态来。不过神奇的是,这个跟在她身侧的怨魂或许真的有什么独特,连续喝了这么多杯酒,甚至刚刚都没有喝药,她的头疼竟也没有再犯。
洛宿岚在敖千臻四周看来看去:
酒水没毒也没下药,宴席上的每一道菜都很正常,周围也没什么奇怪的阵法——也对,这里大能这么多,哪怕有阵法也没人会傻到在一群化神期修士面前班门弄斧。
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敖千臻身上了。
洛宿岚想着那碗药,想着群星伴双月,想着敖千臻的头疼症状。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西海龙王敖觉清就走了过来,欣慰地看着敖千臻,感叹了句: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娘了。”
洛宿岚觉得敖觉清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看最为宠爱女儿的眼神,更像是透过敖千臻,在看一个渺远的,不存在的……
他在看谁?
洛宿岚这么想着,脑中灵光一闪,刚要对敖千臻说话,就感受到了一股猛烈的冲击力——
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洛宿岚飞远,在一阵晕眩间,她突然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对话:
“不是让你给她喝药了吗?千叮咛万嘱咐今天一定要喝!现在她反抗意识很强烈!”
“我哪里知道,平日她都乖乖喝下去的,别管了!继续动手,都已做到这里了,龙筋都抽出来了,群星伴双月也就在此刻……动手!”
“你倒是忍心……”
“她让阿阮逝去,我恨透了她……如果不是……”
……
“失控了!!!快走!!!”
“阿阮……”
“你是疯子吗?!!!那个魂魄不愿意进入这具躯体!但仪式还在……现在她们的魂魄修为融到一起了!!!”
……
洛宿岚心下一沉,奋力稳住心神,极力往那一片混乱无序,散发着痛苦嘶吼的黑暗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她眼前映入一片血色。
敖千臻化为原型,白色的鳞片早就剥落大半,露出其下斑驳血肉,在她的身体上,两团魂魄正被阵法强行纠缠缠绕,双方似乎都非常痛苦,嘶吼挣扎一直不曾断绝。
“敖千臻!”
洛宿岚喊了一句,正在扭曲翻滚的龙女顿了顿,却终究被极致的痛苦打败,再没了理智。
另一团白色的魂魄似乎也听到了这一句话,疯了一般朝着洛宿岚飘来,却又被阵法强行拖拽着飘回去。
洛宿岚手中流光一闪,骨白色的箫出现在她手中,而后,她轻轻一吹,竟强行阻挡住了阵法的力量,让那两团魂魄得以短暂分离。
不过她也阻挡不了这阵法太久……
这阵法约莫是两位化神期联手设下的,又加之群星伴双月加持,这一阵法强力到不可思议。
不过这短暂的一瞬间也够了。
“求求您……救救千臻……”
洛宿岚看着面前这团白色的魂魄,知晓对方不是怨魂,相反,本应早早投胎转世而去,却不知为什么被强留在了人间。
“我救不了她。”
洛宿岚沉默了下,终究诚恳地回答了对方。
“你们二人的魂魄已经缠到了一起,以我目前的修为,没办法强行分开。”
“牺牲我,也不可以吗?”
“阵法已经启动,对方对敖千臻的魂魄明显下了死手,如果不是你不愿意,现在,在那具躯体里,醒来的就是你了。”
“而且因为她一直在反抗,你一直在拒绝,所以这个阵法失控了。但如果你真的愿意牺牲……我倒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白色的魂魄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