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觉得,这气味儿不是什么好事。
洛宿岚这么想着,一抬头,敖千臻用一种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眼神?”
“觉得你好奇怪的眼神。”
敖千臻觉得面前这个怨魂还挺有意思,一点人际交往的距离感和分寸感都没有,看上去很疏离,却又在某些问题上显得很没有距离感,甚至有种野兽的原始野性。
“?”
洛宿岚表示不解。
“你,莫名其妙闯入我的卧室。”
敖千臻指了指房间,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告诉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还忽然问我为什么还要喝药?你不觉得很冒犯吗?”
洛宿岚沉默了下,道:
“对不起。”
敖千臻收到这句道歉,反而显得更加迷惑了,下意识“啊?”了一句。
“我确实不做人很多年了。”
洛宿岚诚恳地解释道。
敖千臻被哽了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脸扭了过去,不再去看洛宿岚。
“所以你为什么要喝药,可以告诉我吗?”
虽然这样可能有点不大礼貌,但洛宿岚必须得得知当时发生了什么,这样才能针对性地解决敖千臻的怨魂,否则……她应当是能离开散花境的,那三个人就未必了。
敖千臻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不是,你还问啊!”
回答她的,是洛宿岚诚恳无辜的一双眼睛。
敖千臻顿了顿,而后撇了撇嘴,把目光收了回来,带了点抱怨的口吻:
“一出生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我经常会头疼,所以父王给我送药,仅此而已。”
“这样啊。”
洛宿岚点点头,百无聊赖地坐在了敖千臻不远处,看着这位龙女大人漫不经心地继续拨弄那几颗夜明珠。
也许是她专注的目光过于炙热,敖千臻猛地看了过来,同洛宿岚对视——二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僵持了一段时间,直到敖千臻终于坚持不住,率先败下阵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确实不大会做人。”
物理意义上的不会做人。
洛宿岚听了这话,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了,我不做人已经好几百年了。”
敖千臻忽然多了一阵浓浓的无措感。
她跟一个根本不会和人打交道的怨魂计较什么?难受的只有她自己!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被洛宿岚这么一打岔,敖千臻也忘了去喝那药,抱着胳膊,黛眉微蹙,一双明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洛宿岚,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我说了。”
洛宿岚淡声道。
“我要做什么,取决于你的生辰宴上,会发生什么。”
敖千臻这下是真的泄了气,看着油盐不进的洛宿岚,无奈回复:
“还真有人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我的生辰宴上?”
“谁知道呢。”
洛宿岚对这个问题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她忽然开口问道。
也许是察觉自己打不到她,也许是迎来送往真的让敖千臻疲惫不已,龙女大人想了想,挑了几件最近有趣的事说了:
“最近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无非就是无光暗域那有异动,暗影山万兽出逃……嗯……如果说有意思的一点,大概就是今夜会出现一次群星伴双月的奇观。”
“研究阵法的那群老家伙倒是激动得要命,说这个是什么千年都难见一次的奇观,很适合作为引动很多阵法的辅助力量。”
群星伴双月?
洛宿岚从前不是专攻这个的,对阵法这一道可谓是一知半解。但是群星伴双月此等神奇现象,又恰好在敖千臻生辰宴当晚……
怎么想,敖千臻后来发生的事,都和这阵法脱不了干系。
这么想着,被敖千臻随意搁置的汤药正散发着苦涩又熟悉的气味,此刻正萦绕在洛宿岚的鼻端。
好熟悉,在无光暗域哪个地方,她应该闻到过相同的气味。
“你不是头疼吗?怎么不喝?”
洛宿岚看着开始用两颗夜明珠碰着玩的敖千臻,有些不明白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聊天的时候,我的头疼减轻了不少,现在已经完全不疼了,喝了药都没这功效。”
也正是如此,高傲的龙女大人才愿意同对方聊这么久。当然,另一方面,也是她实在不想出去继续同那些人虚与委蛇。
“那还真是荣幸。”
洛宿岚诚恳地点了点头,这么回复了对方。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