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他们才慢慢悠悠找了间客栈落脚。
毕竟尚未拜师,并没有被分配住所,天明宗统一安排的客栈燕争阑不大乐意住,于是自掏腰包,请所有人一起去了另一家看起来就非常贵的客栈。
“你真是一点没变。”
齐陶这么说着,笑着看了眼燕争阑,打趣道:
“我们出门非常金贵,很容易失眠的殿下?”
她这话也不过打趣,毕竟她和月江都知晓,燕争阑一旦睡眠环境不好,睡眠质量就巨差,上次他们一同住在天明宗安排的客栈,第二天,燕争阑黑眼圈重的可以和食铁兽媲美了。
“不要紧么?要不要去药铺抓一剂安神方子?”
月江看着燕争阑那模样,轻声询问道:
“不用……我努努力应该能睡着。”
燕争阑这么说了句,脸上浮现出一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来,竟比在散花境里还要更慌乱几分。
……说起来,对方在散花境里睡得挺好的啊?
不过,在那种刚被追杀完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情况下,想不睡着也困难吧。
洛宿岚这么出神想着,摸了摸怀里阿玄的脑袋。后者被她摸得开心了,喉咙里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一双眼看着她,慢慢地眨了眨。
猫一直响是哪里不舒服吗?
洛宿岚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旋即把这个担忧说给了在怨魂境内的敖千臻听。
敖千臻原本趴在那一堆彼岸花上昏昏欲睡,闻言直接笑清醒了,整条龙在花海上滚来滚去,笑的洛宿岚以为她又要发癫了。
“哈哈哈哈哈……让我缓缓……不行了……”
“这只猫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敖千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见洛宿岚仍然一脸迷茫,方才“大发慈悲”地解释道:
“人家这是喜欢你呢!你要是把自己的猜测和对方说,信不信这只猫会很伤心?”
洛宿岚顿了顿,还真依敖千臻所言,看着怀里的阿玄,轻声问:
“你一直响是不是不舒服?”
……
呼噜呼噜声消失了。
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抬头看向洛宿岚,见后者仍然没有什么表情,一脸诚恳,就知道她真的我这么认为的!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猫心!!!
猫也不响了,愤怒地拿尾巴抽来抽去,落在洛宿岚手臂上的力度,却轻如一片花瓣,只让她感到些许痒意。
好猫好猫。
洛宿岚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这么哄着。
恰好燕争阑也办好了一切,同她们说了房间位置,大家就各回各房休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日的拜师。
而阿玄像个结实的大黑馒头,窝在洛宿岚怀里不吭声。等到洛宿岚回到房间里,它就兀自找了个角落,对着墙壁生气起来。
“好啦……别生气,我也几百年没做过人了,不大熟练,你放心,接下来我肯定不会这样的。”
不知是哪句话打动了阿玄,它一点点转过身子,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洛宿岚,轻轻地“喵”了一声。
……是错觉吗?
洛宿岚这么想。
不然,她怎么会从它的眼里,看到心疼和无措呢。
小猫哪里懂那么多呢?
她想到这,轻轻摸了摸小猫,起身熄灭了烛火,自身化作一团阴影,融入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只有隐于黑暗,她才能有些许安全感,太过明亮晃眼的环境,终究是让她觉得刺目且坐立难安。
她在无边黑暗里沉入深深睡眠中,而端坐在一旁的阿玄看着房间,舔了舔爪子,打开窗,等爬出去之后,又小心翼翼合上窗,这才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还有事情要做,至少,他得保护好她,哪怕没法保护她,只要她需要,他也一定要派上用场。
……
等第二日的晨光透过窗棂,在地下撒出错落的影子时,洛宿岚睁开眼,重新化回人形,却发现原本在屋子里的小黑猫不见了踪影——
又走了么?
洛宿岚有些惆怅,不过更多是习惯。
毕竟,猫本就是独来独往的自由生灵,从来不会刻意为某个人停留,这个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
正当洛宿岚叹息着准备洗漱的时候,窗户那却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洛宿岚警觉地扭过头去,却发现阿玄从窗户那艰难钻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些什么。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阿玄也恰恰好把那一枝开得鲜妍粉嫩的桃花递到了她的掌心。
猫为她衔来了一枝小小的春天。
洛宿岚于是微微笑了起来,像很多年前那样,接过了那枝春天。
……
去天明宗的路上,他们四人一猫闲谈着,从皇宫的奇异秘闻聊到仙门不得不说的十大事故,讲到兴起处,齐陶甚至会很激动地一拍掌,整个人眉飞色舞起来。
“说起来……我曾在家中听过一个传闻……”
齐陶似乎想起了什么,也许是出于讲八卦的警惕,她央着洛宿岚设下一个隔音阵法,才鬼鬼祟祟地开口:
“你们知道万千世长老吗?”
“自然知晓。毕竟,他可是修真界与百兽沟通一等一的好手,相传,许许多多妖族也对他有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