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阿玄抱了起来,就这么淡定地看着对面的老婆婆,虽然没有一句话,但举动只透露出一句话:
对啊,我就是喜欢这个时候出来遛猫,我家猫也喜欢在这个时候出门,怎么了,有意见吗?
此等举动实在太过不按常理出牌,刚刚还十分淡定的老婆婆眼皮抽了抽,一直安静窝在她怀里的小狐狸也不可置信地抬起脑袋,看着那给了自己“梆梆”好几拳的丧彪,此刻竟然故作柔弱变成咪咪……
这跟青天白日见了鬼也没区别啊喂!
像是懒得再兜圈子,又像是十分急切以至于无法遏制。老婆婆看着洛宿岚,轻声道:
“你手上那只珠钗……可愿予我。老婆子虽然身无长物,但或许,有一些你们感兴趣的东西。”
……
哦,原来是被这根珠钗吸引来的。
洛宿岚脸上看不出分毫,实际上已经开始发散思维:
那这样就好办了,是妖族?魔族?还是有点修为的修士?反正不可能是怨魂。而且,她为什么想要赵景的钗子?她们之间,是存在某些联系吗?
“如果你想要这根珠钗的话,就拿出你的诚意来吧。”
洛宿岚淡淡说了句,手中一直不曾松开的,骨白色的箫,明晃晃彰显着它的威胁。而在洛宿岚怀里,原本闭目养神的阿玄也猛然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竖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也只有洛宿岚会把它当成一只小猫了。
白狐被吓得炸了毛,拼命往老婆婆怀里拱,而老婆婆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放弃了某些不大合适的想法。
毕竟如果二打二,还可以说是放手一搏,但一打二……对面两个明显看起来还都不好惹的话,这叫做没有眼力见了。
老婆婆毕竟活了这么点,最擅长的,莫过于审时度势。
见状,她收敛起了那些小心思,慈和道:
“夜里风大,在此处闲谈,未免不便。如若信得过老婆子我,不如,去我那,闲叙一二?”
洛宿岚想了想,倒也没有立刻说同意还是拒绝。
她在感知对方身上的气息。
白日里,所有人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怨气的波澜,而夜晚,许许多多东西展露出了獠牙,让洛宿岚感到了些许的威胁……以及亲切。
她习惯黑夜里那些躁动的,恐惧的,愤怒的情绪,习惯撕扯,习惯鲜血,以至于无法再接受平和的日子,无法再接受看似纯白无暇的世界。
或许……她已经注定陷入到至深至纯的黑暗中,并且此生都无法再回返。
于是她借着怨魂的天赋,仔细去感知,去触摸那些微妙的情绪。一种不同的世界在她眼中展开,自她离开无光暗域后,很少有这么调动五感,毫不压制的时候了。
毕竟,有的时候,五感过于敏锐,也算不得什么好事。
洛宿岚这么想着,鼻尖飘来了远方的隐隐约约模糊的血腥味,耳畔重新响起了哀哭声,只不过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啜泣。而面前……面前这位老婆婆,她的身上有一股极其浅淡的玉兰香气,此刻正丝丝缕缕地逸散着——或许,这也是她让人觉得好接近的原因之一。
而她怀里的小狐狸……
奇怪。
她怀里的那狐狸,分明应当是妖族,可妖气虽有,但更多的,还是紧紧缠绕在对方身上的怨气。而那老婆婆也许也用了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子,此刻身上除了那股玉兰香气外,什么都没有。
老婆婆微微眯起了眼,也正是在这一瞬间,那层慈和的外皮被稍稍揭下,眼角眉梢都透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岁月沉淀的优雅风情。可那风情也不过一瞬之间,眨眼间,她又恢复了那副慈祥模样,似乎刚刚那一眼,都只是洛宿岚自己的错觉罢了。
不,洛宿岚从不有错觉。
她在无光暗域里跌跌撞撞,靠着无数次直觉,逃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暗中窥伺,而如今,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洛宿岚的直觉再一次向她预警。
不过……
偶尔,也是要去赌一些可能的。
洛宿岚看着有些焦躁不安的老婆婆,轻轻露出一个笑容,漫不经心道:
“既然您邀请了,那自然……却之不恭。”
她把那些冷清不在意的外表稍稍褪去,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神情,手中骨白色的箫微微颤动着,似乎是在应和着她的心情。
“只不过,既然要去您家做客,那么,我们最起码,也得知晓您的姓名吧?”
她话音刚落,骨白色的箫就已经抵上了对面老婆婆的脖颈!
只要再更进一步,对方必然会血溅当场。
而待在老婆婆怀里的小狐狸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发觉这件事,无比愤怒,刚要伸爪子划向洛宿岚——
阿玄矫健地跳了起来,狠狠地踹了一脚小狐狸!
“不!”
老婆婆发出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