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扑面而来的鬼气似乎把老婆婆吓了一跳,后者下意识骂了一句什么,旋即赶紧把抖得更厉害的小白狐狸抱到怀里,敢怒不敢言道:
“老婆子姓胡,你叫我胡阿婆就好了。”
胡……
“古月胡的那个胡?”
胡阿婆顿了顿,肯定道:
“是,古月胡的胡。”
你们这还挺有意思。
洛宿岚眯了眯眼睛,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却和亲切温柔丝毫搭不上边,甚至有些明晃晃的威胁意味:
“湖远镇,胡阿婆,还有小姐白狐的故事……你们这……可真是喜欢狐狸啊。”
她的语气不疾不徐,又因为个人的咬字习惯,每句话都显得轻盈空灵,尾音轻飘飘的,像是山间飘忽不定的雾气,潮湿迷蒙。
胡阿婆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从前她对怨魂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仅仅只是知道几个大人物的名头,也和怨魂没什么牵扯,直到……
可她还是不了解怨魂,只是熟悉了怨气的气息。而如今,一位真正的高阶怨魂站在她面前时,她清楚感受到了那股无处不在的威胁感。还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鬼气森森。
她决定从此以后,都最讨厌怨魂了!!!
“只是巧合罢了……您一路上走来,不也只见到了小锦这么一只白狐吗?”
“只是意外,仅此而已。”
被吓得不轻,一只在瑟瑟发抖的小锦在被胡阿婆抱进怀里后,像是感受到了安全感,终于停止了颤抖和炸毛,一双黑色的,水灵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看洛宿岚和阿玄,就像是在看两个怪物。
它的举止间带着天然的野性和纯真,再加上那清澈而又愚蠢的眼神……
嗯……怎么看都确实不像是能同幕后黑手扯上关系的样子。
但也绝对不是平平无奇,置身事外的无辜狐狸。
洛宿岚想到这,也不在乎胡阿婆打的太极,依旧直白地问询:
“湖远镇,到底发生过什么?”
胡阿婆刚要开口,洛宿岚那双黑黢黢的眼就直勾勾地看向她,而后轻声开口:
“不要再扯一些看起来就很虚假的谎言。你如果能保证,你可以瞒过怨魂对于情绪的感知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她手中的箫又一次浮现。
似乎是因为先前胡阿婆那尖锐的威胁有点触发了洛宿岚的防御机制,她现在说话语气淡得很,偏生脸上又露出点习惯性的笑容,整个人看上去不协调得很。分明平日里最不爱笑最寡言沉默,在这种要杀戮的时刻,却偏偏会露出一个笑来。
胡阿婆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忽然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是好糊弄的,相反,她先前半真半假的话里,对方也只是捡了些自己需要的听。而对方目前的态度明晃晃告诉她:
如果你再说不出一些她想要听的东西,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杀掉你。
……这是哪里来的杀神?
胡阿婆迷茫一瞬,抱着小锦的手紧了紧。怀里的白狐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恐惧情绪,奋力抬起身,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
胡阿婆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簪——那一根再简单不过的木簪在此刻,又给予了她无限的勇气,让她忽然镇定下来,得以把一个故事同洛宿岚娓娓道来:
这不是个很长的故事。
故事要追寻到二十年前,赵家小姐尚且只有十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赵家小姐十分孤独。
父亲虽然疼爱她,却也时不时需要外出做生意。大部分时间,她都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府上发呆。那些下人们大多都是父亲信得过的老人。老实本分,谨言慎行,对待赵景毕恭毕敬,从来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轻慢于她。
可是,这隔起来的距离也太遥远了。
遥远到,赵景以为自己与他们不在一个人世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