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这样浓烈的杀意之下,雾清秋脸上的笑容也依旧是温柔从容的。就好像她此刻提剑,不是为了夺去别人的性命,只是轻轻巧巧的,如同过去为弟子们解答疑问那样,不疾不徐。
可那剑来势汹汹,锋利的剑身上,折射出云雾缭绕者模糊的身影。那层层叠叠的丝线想要阻止这一剑的刺出,在最终剑将要抵上心脏时,被强行停住。
但那磅礴的剑气早已如同雪花冰棱般刺出,纷纷扬扬,让这方小天地落下了一片晶莹。可那雪花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在一点点顺着云雾缭绕者的身躯往上延伸,结成寒冷锐利的冰。
饶是面对这样的威压,云雾缭绕者竟也没有丝毫露怯。即使刚刚的几次试探里,云雾缭绕者没有讨到什么好处,但在这极富杀意的一招前,依旧云淡风轻。
雾清秋知晓,对方必然还有什么后招。
果不其然,在那剑被停住后,云雾缭绕者用丝线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纷纷扬扬的雪里,这位神秘的,似乎一直在谋划什么的家伙,终于露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底牌,迎向了雾清秋!
随着一阵轻灵的乐声响起,那乐声凝成的无形刃气也随之袭向雾清秋,数十道齐发,完全没有可供雾清秋喘息的时机,一旦出手,抱的就是取对方性命的目的!
“终于……”
雾清秋也不惊慌,相反,她似乎终于被勾起了点兴趣,微笑着,漫天冰霜就在一瞬间,将所有无形的音浪封锁了个彻底。
“不再掩饰了么?”
“早就该这样了。”
雾清秋提剑再上,这一方被她用符咒封锁的境内,雪愈下愈烈。一方小天地内,雪是洁白的,丝线也是洁白的——可碰撞而出的鲜血却在这一方洁白上泼出了一道又一道刺目痕迹。
不多时,双方都伤痕累累,遍体鳞伤。
可饶是这样,雾清秋却好似更加兴奋,白发鬓边沾染着血迹,脸颊上也带着星星点点的猩红,可她透蓝的眼眸中,兴奋的火焰却越发热烈。
似乎对她而言,这一场战斗,不是生,就是死。
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疯子。”
云雾缭绕者总归还是没有雾清秋那拼命的劲头,对方低低咒骂了一声,只好将手中一块血红的布挥出!
雾清秋下意识提剑格挡。
那布却绕了个幌子,直直飞向了湖远镇——
就在一瞬之间,整个小镇子被血红的花覆盖,在猩红之间,湖远镇的结界又一次被稳住,整个镇子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
雾清秋在一瞬间皱起了眉,下一秒,云雾缭绕者就借着这一个机会,那么脱身而去。
“呀,这下有些麻烦了。”
雾清秋眯了眯眼,身上的伤口在一瞬间自行愈合,连带着那身白衣也随之洁净如新。
“不过,这化神期怨魂血泪织就的法器,或许在某个时刻,也是一大助力吧。”
雾清秋于是笑了起来,一阵清新的,夹带着雪花的风覆盖住了湖远镇原先所在的地方。
既然她现在进不去,那家伙,也别想进去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唤来仙鹤,打算去附近的镇子上修整——又或者说,她得做出离开的假象,给某位在暗中窥视她的人看。
……
“哪来的彼岸花!!!”
齐陶一边扔着法宝,一边有些崩溃地扭过头去呐喊。
此刻,他们正躲在阿玄的身后,一边疯狂扔着法宝,一边被忽然抽过来的狐尾吓一大跳。
虽然阿玄也涨到了同样大的体型,六条尾巴此刻也正虎虎生风地抽打着那丧失了理智的白狐。
它似乎对这一切游刃有余,时不时声东击西一下,捉到了猎物,还要摁在爪下玩耍,总之就是不肯立即给对方一个痛快——没办法,这是猫的通病。
况且……
这只白狐似乎和整个湖远镇有着极大的关联,天边的阵法随着它的动作一闪一闪,似乎马上就要破碎。
此刻洛宿岚不在他们身边,万一有什么变故,问题就大了。
所以就造成了现在三个人躲在猫背后辅助着猫,被白狐这狂乱攻势吓一大跳的现场。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变故突生!
随着血红色覆盖了这片土地,无数彼岸花长满了结界的缝隙,很快覆盖了整个小镇,让原本已经稍见天光的小镇,重又陷入黑暗之中。
更要命的是,随着这些花朵的生长,空气里怨魂的嘶吼声越发强烈,它们似乎被这些花朵刺激,全都狂乱起来。
怨魂们哀哭着,咒骂着,甚至开始互相撕扯起来,你吞并我,我吞并你,陷入失控的湖远镇,就这样变成了怨魂的养蛊场,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血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