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怪……明明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小姑娘,怎么一眨眼,就已经走到了要出嫁的时候。
她闭了闭眼,却忽然听到一声碗筷破碎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凄厉的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
赵景起身要推开门出去,侍女却跌跌撞撞,去而复返。
她守在门口,小脸哭得如同一只花猫,却尽力把事情描述清楚。
“小姐……不好了……有山匪杀进来了!”
“趁他们还没来后院儿……您快跑吧!!!奴婢,奴婢帮您守着!!!”
赵景还没来得及做决断,那喊杀之声就愈来愈近,她不敢想象前院是怎样的惨态,只得咬着牙,用血腥气让自己保持平静。
“跑不掉的。”
“他们是有备而来。”
“后门估计……也被他们围住了。”
赵景冷着声,掩在袖中的手却被自己掐得血迹斑驳。她看着自己的侍女,小小声道:
“你知道从哪儿跑出去没人知道的,对吗?”
侍女含泪点了点头,下一秒又道:
“那条小道,那条小道很近的,一翻墙就到了。”
话都说到这,她们也不再犹豫,赵景把身上那些钗环首饰直接暴力扯下,只有那根她最心爱的珠钗松松垮垮挽在发间,将落不落,如同一朵在枝头,却依旧快要落下的花。
她迅速脱去了那些碍事的外衣,只留下一身绯红的罗裙。
做完这一些,她们匆匆忙忙朝着那花草丛生的地儿钻去——
那儿的尽头,曾经是赵景为了方便小白狐来赵家做客,特地让下人挖出的一个小门。虽然不高,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又加之小洞出去,就是一片湍急的河水,以及一个小山坡——只要越过去,就是浓密的山林了。
当时的赵景,就是在那同明皎相遇的。
更重要的是……
这个小门,应当只有赵府的人知道,短时间内,山贼应该没法摸到这儿。
果不其然,她们很顺利地钻了出去,可还没等她们惊喜,却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五六个凶恶的山匪。
“哟,真像那个老头说的,这儿真会有人跑出来。”
“说什么自己是修士的臭老头,倒是做了一件好事!还是两个漂亮的小妞。”
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传到赵景的耳朵里,与此同时,侍女却忽然挡在了她身前,含着泪道:
“小姐,您快跑!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
“小香,你相信我吗?”
随着山匪的逼近,赵景反而愈发冷静,她看着不远处的河流,语气平和得不可思议。
“奴婢永远都是相信小姐的。”
小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任由赵景牵起了她的手,奔向了那河——而后,毫不犹豫地投身而入!
那根在她发间松松垮垮坠着的珠钗终于坚持不住,砸落在地,在地上滚了一圈泥土,砸碎了不知多少宝石珍珠,随后没入河流中。
山匪们晦气地“呸”了一声,又赶回赵府帮忙,一边走还一边觉得倒霉,什么都没捞到,也不知等他们回去,赵府的财宝能剩多少给他们。
可赵府此刻,却是诡异的一片寂静。
所有的山匪都不见了踪影,死去的镇民们静静躺倒在地。而不远处,一条红色的罗毯铺着,很快吸引了山匪们的注意力。
山匪们还以为其他山匪去了后头,毫不在意地踩上了那红色的罗毯——
这种黏腻,湿滑的触感……
为首的山匪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像是终于发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人血肉铺成的毯子……
“……赵景呢。”
忽然,一道幽幽的女声响起,山匪们尖叫了一声,下意识道:
“是你自己跳下河的!!!别来找我!!!”
一瞬间,风停。
再回过神,山匪们倒在地上,疑惑地看着自己视线的变化,再看了看不远处——
原来他们的脑袋已经被搬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