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

林岁无喃喃自语道。

“也不一定，毕竟……古往今来，修士同魔族勾结的事情也不少见。”

洛宿岚淡淡这么说着，林岁无忽然起身，抓住了洛宿岚的手，语气颤抖着问:

“师姐，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宿岚安抚地拍了拍林岁无的手，轻声道:

“那今日……听完这些，你得把它烂在肚子里。”

洛宿岚如今形单影只，了无牵挂，天地之大，再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故而能豁出一条性命，同罗清扶拼上一拼。可林岁无不一样，林岁无的背后，是一整个天明宗，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是牵挂，都是需要守护之人。

因为有了牵挂，所以有了软肋，所以会被钳制。

而洛宿岚没有这些，她独自行于千秋，日后不出意外，也将一个人魂归天地。

这没有什么可惜的，她早就习惯孤独，早就习惯独行，一个人活着和死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惜。

林岁无看着洛宿岚的眼，似乎要从这陌生的皮囊里，触摸到那真实的，熟悉的灵魂。

而后，她郑重点了点头。

“是罗清扶……他勾结了魔族，引狼入室……但他明显只是个棋子，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而且，我怀疑改动阵法的，以及让湖远镇变成那般模样的，都是同一人。”

“我在湖远镇感受到了‘傀丝’的气息。”

果不其然，不必再多说些什么，林岁无的眼神就已然变化。她们都知晓“傀丝”到底意味着什么，因此也更能感知到那席卷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痛苦。

“罗清扶……果然。”

从那悲痛之中醒神，林岁无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字一顿，犹如在撕咬罗清扶的血肉。

“我本就觉得他不对劲，这么多年，也搜集了他不少罪证……但奇怪的是，每当我要去证实的时候，那些线索就会离奇消失。”

“罗清扶虽有能力，但决不计如此手眼通天。如果说幕后主使另有其人，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林岁无说到这，顿了顿，似乎是想问些什么，可看着洛宿岚那张无波无澜的脸，忽然又把一切问题咽了下去，只是轻声道:

“这么多年……师姐……”

她想问这些年洛宿岚过得好不好，可是看着洛宿岚如今这般模样，这些问题其实根本不需要答案。

明明……明明洛宿岚变得更加强大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提起洛宿岚，她就会抑制不住地想要流眼泪呢。

“一切都好。”

洛宿岚看着林岁无，很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其实也算不得撒谎，她对于她己身的痛苦，向来是无所谓。

毕竟，能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这些痛苦，不过是活着所必须要刻画的印章，比起那些深埋在火海里的人，她已经足够幸运。

可她越是平静，林岁无眼中的泪水就愈发盈盈。

似乎在洛宿岚面前，她终于能卸下那冰冷坚硬的外壳，重新变回当初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

洛宿岚没有说些什么苍白无力的安慰话，她只是拿出绢帕，轻轻地，替林岁无拭去了泪水。

只是，小姑娘还是长大了。不仅能承担起一派掌门的重任，更有了新的身份。

想到这，她开口问道:

“林之瑶……是你的女儿？”

林岁无一愣，而后点了点头，像是知道洛宿岚想问什么，低低道:

“一百五十年前，我同水自闲相恋……而后观念不合，分道扬镳。我回到天明宗，才发觉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天明宗需要继承人，她没有弟子，许许多多人都在劝她要么赶快收徒，要么弄出个有血缘有天赋的孩子——来历不重要，只要是她亲生的就行了。

“水自闲，这名字好生熟悉。”

洛宿岚轻声问。

这个时候，她反倒有点着急了。

拼凑起来的脑袋就是容易造成记忆混乱啊！

听到她的问题，林岁无忽然顿了顿，不好意思似的，声音越压越低:

“师姐还记得，几百年前，那个一直在给我送花的龙族吗？”

听到这话，洛宿岚倏忽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