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怨气默了会儿,似乎是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低声道:
“我名燕锦辞……”
“大魏朝的大皇子,燕锦辞?”
洛宿岚忽然出声道。
燕锦辞听了这话,轻声一笑:
“我想,这天底下大约不会有第二个燕锦辞了。”
敖千臻变回龙形,懒洋洋道: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们刚刚才看到一个‘燕锦辞’。”
燕锦辞听了这话,轻声道:
“那不是我。”
洛宿岚听了这话,若有所思道:
“那是……仁安帝?”
燕锦辞原本还有些属于天家子弟的矜傲,可听到洛宿岚这么快得出这个结论,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态度终于恭谨起来:
“是,夺了我身体的,正是仁安帝。”
或许是谨遵着一些聊胜于无的孝道,燕锦辞到现在也没有直呼仁安帝的姓名。虽然,直接喊对方仁安帝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敢问,这位……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洛宿岚没什么好瞒着的,干脆回答了对方的疑问:
“仁安帝占据了你的身躯,因此,你的身体附近有一丝龙气,我本来只是猜测,但看到你,这才肯定。”
可是……仁安帝不是从好几天前就昏迷了吗?他既夺了燕锦辞的躯壳。那么现在,仁安帝的躯壳里……到底是谁?
“但,你怎么会被他突然夺了身体?”
这是最令洛宿岚想不通的地方。
毕竟夺舍一事需要经过精密的阵法辅助,一旦出错,就会招致很恐怖的后果。仁安帝这次突然昏迷,又夺了燕锦辞的躯壳。而看燕锦辞的反应,似乎对仁安帝的行为也不意外。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精密准备过的样子。
燕锦辞斟酌了下字句,才缓缓回答:
“我也是在前几天得知,仁安帝在每个皇子的身体里,都埋了一个……‘种子’,从出生时,仁安帝就会请国师为诸位皇子赐福。”
敖千臻一听这话,登时嗤笑:
“说是赐福,恐怕,早就存了夺人身体的心思吧。”
燕锦辞听了这话,也没反驳,只是低低道:
“他已经老了,而他的孩子们却已经在逐渐长大。没有一个曾经英姿勃发的帝王,能忍受这种权力的落差。因此……”
仁安帝走在了一条疯狂的路上,造下了这么可怖的因果。
“我想,我恐怕知道二皇子是为什么死的了。”
洛宿岚忽然开口。
面对自己弟弟的死讯,燕锦辞一点都不显得意外。或许,在他知道,他们所有皇子,都不过是仁安帝的容器后,死亡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仁安帝虽然早就动了夺舍的心思,但他绝对没想过这么粗暴地直接夺舍。”
“他或许,是想通过这‘种子’,一点点掠夺皇子们的阳寿,等到合适的时机,再选取一个最为合适的躯壳‘住’进去。”
说到这,洛宿岚顿了顿,低声道:
“他原本选中的,是燕争阑。”
“仙人的孩子,天生在修仙一途上就比别人有天赋,等到燕争阑踏入金丹,或许不用金丹,仁安帝恐怕就会传位。然后假借传位之名,夺舍燕争阑。”
“至于那些皇子……恐怕就会在燕争阑步入金丹期之前,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事故。没有夺取阳寿的公主们,恐怕也会被仁安帝打压,直到全都不成气候。”
“这样,等他夺舍回来,所面对的局面,就是顺风顺水的平稳。”
听了这个猜测,燕锦辞没有丝毫反驳,只是肯定地说了句:
“这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毕竟……仁安帝当年就是踩着无数兄弟姐妹的尸骨上位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最后的胜利者。
“这个计划原本十分完美……”
洛宿岚话锋一转,
“但很不凑巧的,我好像误打误撞,坏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