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原本的计划,恐怕也是杀了二皇子吧?”
燕锦辞微微颔首。
“是。”
“他手伸得太长了,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阿姊的身上,恰好最近他的母家也蠢蠢欲动,阿姊就打算一石二鸟,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吗?”
怜青原本正躲在洛宿岚身后,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家伙,但听到对方的打算之后,怜青忍不住开口发问。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从前村里的秀才总会对他们这些小孩讲故事,一旦涉及到皇家,就有许多云里雾里的手段。可如今真的有皇室中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用的却是再直白不过的手段。
反差好大。
“越简单的,反而越能一击致命。”
燕锦辞这么说着,倒真的给面前这个小女孩解释起来:
“计划战线拖太长了,容易出现很多意外,如果我方势大,并且有足够的实力和足够的机会,那么为什么不用最干脆利落的手段呢?”
宁国公主的威名太盛,是军中的定海神针,如若她真的打算要反,那么多的是人愿意追随她。
但得位不正的麻烦终究更多些,所以燕文璟宁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铲除自己那些弟弟妹妹们,就是这个原因。
怜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看着洛宿岚,小声道:
“姐姐,我们要做什么吗?”
她知道洛宿岚向来是最有决断的那个,她只要跟着对方前行就好了。
只是这次……莫名的,有什么预感在驱使着她,叫她有些隐隐不安。
“我觉得这儿不对劲。”
怜青是个很聪明的小女孩,这些年跟着洛宿岚四处漂泊,也懂得了许许多多的道理,开阔了不少眼界。前几次洛宿岚的行动,她都不大在意。因为在她心里,洛宿岚最为强大,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能伤害到对方。
可是这一次……
她的心里有种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总觉得,这个看起来和别处没有什么不同的京城,将要发生些很可怕的事情。
洛宿岚轻轻蹙起了眉。
当初,她留下怜青,一方面,确实是因为孤独和心软,另一方面,她也知晓怜青作为怨魂,是极其有天赋的,如果不加以引导,很容易就会走上一条不归路——那结局,大多是被修真者们杀死,而后魂飞魄散。
难道,怜青其实在卜算一道上,也颇有天赋?
这不对劲。
一个怨魂如果有天赋,那么再正常不过,但如果是卜算的天赋……那有些太独特了。
这么多年来,在卜算一道上有天赋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还死在了当年那场仙魔大战里。现如今,雾清秋应当算是这一道上的第一人。
是她多虑了吗?怜青只是单纯表示对她的关心?可是怜青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开口胡乱说话的人,也就是说……难道她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洛宿岚蹲了下来,同怜青对视着,温声道:
“你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怜青咬着唇,低声道:
“我不清楚……自从到了京城,我就一直在做梦。”
“你梦到什么了?”
洛宿岚轻声问。
“我梦到……一个看不清面目的……模糊的黑色身影……它飘飘忽忽,哪里都是。”
“然后,它离我越来越近。”
……
洛宿岚顿了顿,安抚地摸了摸怜青的脑袋,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起身,对着燕锦辞道:
“我可以帮你……夺回自己的身体。”
洛宿岚这句话一出,燕锦辞直接愣住了。
“但,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人死不能复生,燕锦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如今仁安帝还占着他的躯壳,他复生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希望渺茫。
“他能夺舍,为什么你不可以?”
洛宿岚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夺舍和再夺舍只不过是喝水一般的小事,根本不需要太过在意。
这下连敖千臻都沉默了。
燕锦辞确实从未想过这个角度,他原本沉静的神色在一瞬间被打破,一刹那间,这位对什么都似乎波澜不惊的皇子登时生动了起来。
“那么,您想要什么呢?”
燕锦辞自然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因此,他郑重向洛宿岚行了一个礼,恭谨询问。
“我需要一样东西,虽然我不清楚它具体在哪儿,但,你们这些皇室中人,一定知晓。”
燕锦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片刻后,他才轻轻回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