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宿岚闭上了眼睛。
她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寸怨气流向,靠着这些怨气,抽丝剥茧般搜寻着某些隐秘微妙的痕迹。
自从燕锦辞答应了她的条件后,洛宿岚就来到了城郊一处杳无人烟的地,在这儿利用着自己的怨气气息,一点点地毯式搜寻着燕锦辞其他逸散的怨气。
因为燕锦辞是被夺了舍,事发突然,仁安帝的阵法也启动得匆匆忙忙,至少,原本仁安帝绝对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后手,他应当会让燕锦辞直接魂飞魄散。
而不是如今这种,燕锦辞的怨气还跟在他周身的情况。
想到这,洛宿岚神色淡淡。
人啊,多么可怕可怖的人啊。在这最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却如同野兽一般撕扯,丝毫不留体面,有的时候,甚至会比野兽还要凶冷无情。
仁安帝不正是这样的人吗?
在自己的儿子身上都下了类似的阵法……说是一点点夺取性命,可洛宿岚在给燕锦辞施法加固怨气后,在仔细思索,只怕每位皇子身上,也都埋了有关夺舍的阵法,否则,燕锦辞不会这么快死去。
而燕争阑……可能只是因为他最合适,所以他身上的阵法,会更凶险一些。
燕锦辞的情况也不难办,只是他如今魂体薄弱,只余下一丝怨气,甚至都成不了怨魂。真的和仁安帝的魂魄争起来,他恐怕是争不过对方的。
所以,洛宿岚现在需要搜集燕锦辞那些逸散的怨气,再佐以法术,好叫燕锦辞在这几日内,魂魄尽快凝实,最好能修成怨魂,这样,同仁安帝的魂魄斗起来,燕锦辞也有不小的胜算。
只是……
洛宿岚莫名想到怜青的那句话语。
她怀疑过怜青,但很快,理智又阻止了洛宿岚。
毕竟洛宿岚当年刚从无光暗域爬出的时候,一整个人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晓,完全是凭借怨魂的本能四处游荡,遇见怜青,也明显只是一个意外。
但,她心里有一个更坏的想法。
只是,敖千臻虽然成为怨魂好几百年,但她始终被封印在散花境,除了怨魂的基本常识,她对于更深的一切都一无所知,怜青也是如此。
所以那点猜测,洛宿岚没法对敖千臻说,说出来,若不是,恐怕也只是徒增烦恼,徒增恐惧。
毕竟,这个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
洛宿岚合上眼,在感知到怨气走向后,一边抱着阿玄,一边伸出手,将那些怨气一一拢在手心,一边看着天上明月,忍不住轻声自语:
“难道……真的是……”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月怀山曾经同洛宿岚讲过一个故事——
不知某年,不知某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子,在一夜之间,所有人全都疯掉了。而这疯病似乎也会传染人,好几个村子都尽数沦陷。
最后,还是圣女大人出手,查明真相,镇压了作乱的鬼怪。
至于到底是什么鬼怪,又到底是谁,现在已经没有人知晓了。但月怀山同洛宿岚凑在一处,嘀嘀咕咕道:
“小师妹,你千万别说出去,这还是我在师父那儿听来的!”
“师伯?”
月怀山点了点头,小小声地同她说:
“师父说,好像是有个什么……魂捣的乱,很强大,似乎和魔尊也差不了多少。好像是用了什么什么气,控制住了全村人,等到了合适的时间,就把他们全都吞掉了!”
“这不就是邪修吗?!”
洛宿岚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她年岁小,但正义心极强,梦想就是用一把剑斩尽天下不平事,换人间一个清平安宁。
当时月怀山捏了捏洛宿岚的脸,神色飞扬:
“不愧是师妹!将来,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修真者的!”
“说不定日后师姐游历名山大川时,都能听见师妹响当当的名头呢!”
洛宿岚于是在这直白的夸奖里害羞点头,很慢却很坚定道:
“是的,来日我一定会让世界听到我的名字的!”
故而,在听到这么惨烈的事情时,洛宿岚显得格外气愤。
“就是邪修呀!”
月怀山也愤愤不平。
不过,只是一小会儿,她又小小声地继续补充起了故事结尾:
“圣女大人不是抓到了对方嘛,好像是把对方封印了,但好像……因为对方的特殊,有一丝……什么跑走了。还是说这个坏蛋把自己切得七零八落的,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