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宿岚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也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可是……那可是圣女大人诶。”
圣女大人,也会有料不到的事情吗?
“圣女大人再厉害,那也是人呀,人,都是会有做不到的事情的。”
月怀山坦然道。
“我们好像给圣女大人加上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传闻逸事,将她塑造成了高高在上的神像。可是……圣女大人,也还是一个人啊。”
是人就会有不足,就会有喜怒哀乐,就绝对不会是石台供桌上的泥胎塑像,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永远清醒地看着这世间的滚滚红尘。
她从小就是这般豁达性子,所想的,所做的,比许多修了多年仙的修真者还要清醒几分。也正是这一份心性,当初掌门才会一眼在诸多弟子中看中月怀山,将她收为徒弟。
“这样吗?”
洛宿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年岁还太小,还不懂月怀山话语里真切的深意。只是默默将这一切记在了心底,直到后来长大后,洛宿岚才隐约明白了师姐话里的深意:
人,最终都是要靠自己的。
就像如今,圣女大人不知隐居何方天地,魔尊如若破开封印,修真者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那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根本不在乎你投不投诚。
人,仙,魔,妖,乃至怨魂,似乎在对方眼里都没有什么区别,无非都是一些能够轻易捏死的蝼蚁虫豸。
一旦彻底把希望寄托给圣女大人,那既是对圣女大人的不公平,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抹杀。
想到这,洛宿岚垂下了眼眸,神色淡淡。
她总觉得,怜青的情况,同月怀山曾经提到过的这个故事很像。
因为月怀山曾经还提过,那些人在发疯之前,也做过一个梦。
梦里,同样也是黑影越靠越近,越来越可怖,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疯掉,才恍然明白,那黑影,不过是幕后主使夺走村民生命前的预告函,幕后主使离这些村民越近,村民梦到的黑影越近越清晰。
想到这,洛宿岚抿了抿唇。
只希望,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否则……这就说明了,怜青也是她的一个试验品,那么,怜青与对方,绝对存在某种联系。要是让对方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逃脱了的漏网之鱼,恐怕……
可,当时洛宿岚亲眼看到了怜青的天赋,看到了那迷幻残忍的幻觉,如今又有了黑影这一事……只怕,那个故事,或许成真了。
只是,那个被圣女大人封印的怨魂,到底是谁来着?
修真者们大多不会去记录一次既无凶险也不大恐怖的事件,有圣女大人在的战斗,更是寥寥数言。毕竟,以圣女大人的威能,这些战斗,根本就没有什么挑战性。
那些修真者,自然也不乐意去记录一些浪费笔墨的事情。
只是……
当时你们是省事了,几千年后的大家找典籍文献及记录,那是找的要死要活了。
洛宿岚默默在心底吐槽了这么一句,一边挼了挼阿玄的小猫脑袋,一边轻盈地跃上房顶,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她化身入阴影,悄无声息又极其快速地搜寻着一寸寸土地。
而阿玄就轻巧地跟在她身边,哪怕洛宿岚速度再快,它也没有跟丢过,反而还是一副游刃有余,从从容容的模样。
在月光的照耀下,整个京城褪去了浮华炫目,显得严肃清寂起来。洛宿岚穿梭在阴影里,本来速度极快,却忽然一点点慢下了速度。
阿玄自然察觉到了洛宿岚的迟疑,也跟着停了下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洛宿岚下意识收敛了气息,将自己的一切痕迹都抹除,伪装出这儿根本什么都没有的假象。
在巷口出处,隔着一段漫长距离的情况下。洛宿岚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看上去有些眼熟的背影整驻足在一棵桃花树前,一袭月白长裙,薄纱外衫,如墨般的长发上,月华淡淡流泻,哪怕只是背影,也衬得整个人如同姑射仙子,只可远观,只能投以注视。
可洛宿岚却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于是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月白的身影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轻轻地动了下头,半张脸被月华遮得朦朦胧胧,加之距离较远,洛宿岚忙着遮掩气息,也没有认认真真地去瞧对方长成了什么样子。
所幸那身影似乎只是忽然一动,并没有察觉背后的巷子阴影里,有一个怨魂正在静静蛰伏。
很快,那身影就离开了,走姿端华温文,如果不是洛宿岚的怨魂直觉在疯狂警告,恐怕洛宿岚也不会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对劲。
……这京城到底是怎么了,引来了这么多……危险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