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的有飞锦卫,只怕也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杀死。
燕文璟做事从不心软,从不拖泥带水,向来干脆利落,奉行斩草除根。
曾经仁安帝甚至看着燕文璟,轻声道:
“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
曾经的崔清致不明白,现如今,她是明白了,可却情愿自己仍一无所知。
可惜什么呢?
当然是可惜,燕文璟竟然是个女儿!
仁安帝那是可惜孩子吗?那是可惜他没法子夺了燕文璟的身体!
想到这件往事,崔清致从喉咙溢出一声冷嘲。
是啊,强健的身体,聪慧的脑子,以及赫赫的声名,强势的母家……
这样的完美的身份,哪怕上位之后,也不需要担忧母家,因为她本就盛名,母家对于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毕竟,燕文璟手里早就握着一批数量可观的私兵。
仁安帝活着的时候,自然有能耐压制住燕文璟,压制住这头强大无比的猛兽。可等仁安帝死去,剩下那么几个皇子,有哪个能跟燕文璟碰上一碰的?
所以他可惜,所以他遗憾。
燕文璟见崔清致忽然冷笑,倒也不惊讶。自从确认过燕锦辞身体里换了人后,崔清致每每想起或者提到仁安帝,就会不自觉情绪外露。
燕文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
到底可惜。
可惜他弟弟原本光亮的一生,被仁安帝顺手劫掠走。光是想想,燕文璟就觉得怒火中烧。
她的怒火每一日都在暗处潜滋暗长,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只不过,在外人看来,她看起来最近越发平静,令人看不穿她到底在想什么,周身威压却可怖无比。
故而,最近公主府上,那些侧夫们也都愈发小心恭谨,大气都不敢出。
“对了,璟儿,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崔清致回过神,看着沉思着的女儿,开口询问。
既然没有飞锦卫,自然也没有必要刻意压低声音了。那种无孔不入的威胁感,一瞬间消散了不少。
“今早,我在府上发现了一封信。”
燕文璟将那封信呈到崔清致面前,开口道:
“信中所言,虽有几分离奇,可您看到结尾,就会明白女儿为何犹豫了。”
崔清致轻轻蹙起了眉。
从小到大,燕文璟几乎没有过需要她拿主意的时候,如今,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定然棘手无比。
想到这,崔清致打开了那封信,细细查看起来。
可读着读着,她的手竟然微微颤抖起来,眼眶也在一点点变红。
等到了最后,她竟是连拿住一封信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任由那封信跌落在地。
“……错不了。”
崔清致闭了闭眼。
“这封信所言的内容,应当没有问题。”
“阿娘是怎么确认的?”
燕文璟开口。
“我曾经给你和辞儿,找天明宗一位隐居大能求了符咒,能够保全你们的魂魄和记忆,让你们即使遇到再可怖的人亦或是其他族类,也能够有那么几丝活着的生机。”
“辞儿,应当如这封信中所言,还活着。只是,如今变成了逸散的怨气,正在凝实魂魄。”
“那……这位信中所提到的那样东西,不会就是它吧?”
崔清致点了点头。
对方信中提及了燕锦辞如今的状况,已经帮助燕锦辞夺舍回去的计划,而且,还指定了报酬。
崔清致同燕文璟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那样东西其实与她们没有什么关系。在大魏朝,那是只有天子才有资格见证的一样珍宝,据传是一位什么大能传下来的……而且还伴随着可怖的威能。然而,那珍宝被封锁已久,而且……
崔清致现在同仁安帝之间已经到了一种可以说是不死不休的境界,把这东西许出去,她也没有丝毫心疼之情。
相反,如果能给仁安帝添点堵,她心里绝对会好受不少。
要不是现在留着仁安帝还有些用,她早就把对方结果了,省得夜长梦多。
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她们母女二人也都不是什么拖泥带水的性格,燕文璟直截了当在信纸上写了同意的话语,打算今晚给它放回原位。
而崔清致则是看着窗外不停歇的飞花,有些喃喃道:
“今年……京城的飞花,似乎格外频繁。”
往年,有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