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重注意仁安帝那儿。”
“这次夺舍阵法启动突然,仁安帝如果想活下去,恐怕要再杀死一个皇子。”
而燕文璟如今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么出于某种考虑,她应当会等仁安帝把所有人都杀死之后,再出手杀死仁安帝。
依照这些日子她对燕文璟的观察,此女下手亦是果决,可以称得上一句有勇有谋。至于其他皇嗣……
都资质过差,没有什么扶持的必要。
而燕争阑……
月白长裙的女子想了想脑子里有关对方的印象,带了些淡淡冷嘲:
一个离开了仁安帝就没有什么大用的废物,心思太过软弱,太过仁善,面对那两个家世背景都极其高的姑娘,也不将其牢牢握在手心里,反而是渴望当做什么朋友……
她活了几千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天真,这么无用的孩子。对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朋友,在她眼中,只有棋子,那些……能够铺就她通天之路的棋子。
想到这,月白女子神色淡淡,抬头看向天边月,想了想,让林谢风滚了。而后,她轻声道:
“弗如因,你现在,在哪儿呢?”
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卓绝的天赋,如果能被全部吞掉,那该有多么美妙。
她还记得那一日,被弗如因封印本体的恐惧还在令她颤抖。可是,一想到那强大的力量,涌上来的贪婪,可以把一切恐惧都盖住。
啊,其实,月白长裙的女子也想过去吃掉归明渊的,可惜了,这家伙老老实实被封锁在无光暗域下,竟然没有一天尝试过破开阵法。而她在暗中窥伺许久,也没有找到机会,只好另寻出路。
如今,她辛辛苦苦布了将近千年的局,竟然出现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变数——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计划再一次被破坏。龙脉的力量,她既然能拿到一次,自然也可以,再拿到一次。
反正凡间的人类在她看来,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是会因为权力自相残杀,为了权力,扭曲成为怪物模样。招式虽然不够新,但是只要提起长生,他们就会乖乖地自投罗网,与她达成协议,还得意洋洋地以为自己得到了便宜。
他们也不想想……
世界上哪有不用付出重大代价,就能轻易撷取来的好处呢?
女子轻声一笑,身形依旧朦朦胧胧,如月华拂身,如晨雾轻笼。她轻轻伸出手,将那一缕月光握在手中,漫无边际地想:
她一定会拥有一切。
这条成神之路上,她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
“那边有什么异动吗?”
燕文璟漫不经心地翻着文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女官一个问题。
“那边没有动静。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嘱咐任何飞锦卫,而且我们这发现得够及时,他也未来得及发现大皇子殿下的势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哪怕仁安帝再怎么强大,再怎么经历过腥风血雨。可他在高处几十年,浮华遮眼,终究已没有了破釜沉舟的心气。他恐惧死亡,一如他开始恐惧那些日渐长成的孩子们。
况且,事情太过紧急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布置和吩咐飞锦卫,急急忙忙夺舍了燕锦辞,现下可以说是处于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里。
或许他会后悔吧。
后悔为什么一味打压大皇子。
宁国公主盛名无双,背后还有强有力的母家,大皇子在他心中,也早早被打上了崔家人的符号。
公主已如此位高权重,那么大皇子断断不能再强大成长起来。
故而燕锦辞这么些年一直韬光养晦,装出一副平庸模样。
他骗过了所有人,也让此刻的仁安帝气得发火。
“废物……我怎么会有这么废物的一个孩子……”
仁安帝咬紧牙关,低低自语着。
说不让培养自己的势力,竟真的什么都没有留下。除了这一座空空荡荡的宅邸,还有那些金银,完全没有什么可以作为底牌的东西!
这让他拿什么跟燕文璟斗!
偏生飞锦卫那些还是只认人的,他昏迷加上夺舍的时间太过匆忙,完全没来得及给飞锦卫下命令。
这下好了,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烧了。
……早知道,当初他应当也在燕文璟那些公主身上也设下阵法。这样,借着阵法的威能,他也能让那些皇嗣们死去。
可惜了。
仁安帝满眼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