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一个已然遥远的朝代,似乎名叫齐,也许吧。毕竟,几千年的时光过去,战火纷飞,人类自己记录的历史,总会被时光轻而易举夺取,亦或者是散佚在不知何地……总之,因为种种的原因,关于齐朝的记录已然少之又少,故而燕文璟他们所不知道安平公主,也是正常的。
崔清致说到这时,叹了口气:
“若非当时京城的修真者们合力抢救了不少卷轴典籍,恐怕如今,阿娘也没法同你说说这安平公主的故事。”
“不过年份遥远,你就当一个故事听听吧。千年过去,沧海桑田,谁又能真的知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安平公主,名唤如何,早就无人知晓了,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那些散落的纸页,也只记载了她性聪敏,擅乐器,尤擅琵琶之外,只再提了一句“上爱之。”除了这些以外,便再没有提到过她的其他事迹。
不过……
崔清致想了想,又道:
“她后来被天明宗的开宗老祖看中,夸她有仙人之姿,于是收去做了徒弟。或许是因为仙人们的寿命都极漫长,从仙人口中听到她的故事,反而要更明晰些。”
“不过,似乎所有人都夸安平公主天资聪颖,在修道上也是一日千里。”
“但哪怕仙人寿命长久,也不可能老是去注意一个人的消息。又加之后来仙魔混战……随着许多大能的身陨,很多事情,也已经不可考了。”
她说到这时,燕文璟翻着那本看上去已十分脆弱的书,疑惑道:
“那她不是已经去做了仙人,前朝对这等神迹,不应当大书特书吗?”
崔清致听了这个疑问,很轻很细地叹息,而后才开口,解答了燕文璟的疑惑:
“这就是接下来,我所要说的故事了。”
“安平公主修道二十年后,终归还是下山去,搅入了凡间的红尘纷争。”
“……那时的天明宗宗主,没有拦她吗?”
燕文璟开口,语气里是再明显不过的不解。
“她拦了,但你也知晓的,世间万物,都各有各的缘法。”
说到这,崔清致默了默,似乎是想起什么,轻轻道:
“当时的天明宗宗主,说安平公主尘缘未尽,注定,是要滚入这一遭红尘。或彻底斩断贪念,又或者陨落凡间,皆是看她自己的造化。”
话都说到这了,燕文璟几乎一下就猜出了对方的结局:
“她搅入了夺嫡之争,但失败了,对吗?”
崔清致点了点头。
“安平公主毫无意外是天之骄子,但她性子太过傲气,又加之自小就为公主,养尊处优。于是结果,就是不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也很正常。”
“毕竟,在安平公主那样年纪轻轻就到了金丹期的天才,同凡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夏虫不可语冰,*朝菌不知晦朔……”
“只可惜,过度的轻视,必然会带来毁灭。”
“其他夺嫡的皇嗣,难道就不知道去寻求修真者的帮助吗?”
燕文璟这么说着,合上了那本书。
“是啊,她最后被自己的妹妹带领十几名修真者包围,困在了飞凰阁。”
“飞凰阁?”
燕文璟有些疑惑。
崔清致笑了笑,轻声道:
“那就是摘星楼的前身。”
燕文璟忽然沉默了。
而崔清致缓缓说着,道来故事的结尾:
“即使到了那一步,安平公主依旧骄傲无比。据传,她盛装华服,端坐其间,一边弹奏着她心爱的琵琶,一边纵下了滔天的火焰。”
“有十几名修真者在那,为什么不灭了那火?”
燕文璟不大理解。
“或许因为她的妹妹,齐惠帝阻止了吧。”
“当时的情况,安平公主必须死。如果死于自焚,还不用她亲自动手,这么一阻止,还能为自己博一个良善名声,何乐而不为?”
崔清致想了想,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还是不够谨慎。”
燕文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为什么?”
“安平公主再如何,也还是一位修真者,对待修真者,如果不将其□□毁去,神魂尽消,又怎么能高枕无忧呢?”
崔清致:……
她无奈地看着女儿,却发觉对方眼中是十成十的笃定:
“说不定,现如今,那位安平公主还活着,继续高高在上,俯瞰着世间沧海桑田变化。”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崔清致看着燕文璟,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