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或许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名唤江岫和乐陶之人。”

月鸣争微笑着，轻声道：

“您或许认识月江和齐陶这两个孩子。”

洛宿岚点了点头。

“她们的真名，一个唤作月江岫，一个，唤作齐乐陶。”

“……为何？”

洛宿岚看着月鸣争，内心忽然涌起了极深的疑惑。

“仁安帝逼我们起誓，将江岫和乐陶的命，同五皇子绑在了一处。”

“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点，就是名字。”

“当然，我们也并不是什么被动之人。早在两个孩子出生时，我们就将二者的姓名掩去，留下了两个假名，因此，仁安帝看似将齐家和月家绑在了五皇子的船上，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原来如此。

洛宿岚想，

难怪在散花境，五皇子被掳走之时，两个小姑娘的脸色会苍白至此。恐怕不需要她们自尽，她们的命也保不住了，倒不如自行了断，消息传至仁安帝耳中时，还能给家族挣些体面。

可……

月鸣争细致地同洛宿岚解释着，甚至不惜把陈年的腌臜事说与洛宿岚听……这态度，有些过于亲近了。

洛宿岚看着月鸣争，语气轻盈，话语简短：

“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

月鸣争开口，温声道：

“您这次宫变之时，杀死了林谢风，保住了一众皇子的性命……此等大恩，寒鹤那孩子，特地来信，要我们倾尽全力帮您。”

“两恩相加，恩重如山。月家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而在这片阵法里，我们也无需互相隐瞒。”

月鸣争说到这，顿了顿，轻声唤了句：

“宿岚。”

这两个字被唤出的一瞬间，洛宿岚浑身上下的警报都开始疯狂作响，她猛地抬头，看向月鸣争，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也只归结于冷硬的一句：

“晚辈不懂您在说什么。”

月鸣争看着她，叹息般道：

“老身并非敌人。”

“你不知道的……从一开始，从你躲闪的眼神中，老身就已经认出了你。”

月怀山在传讯里，在信里，将洛宿岚描绘过千万遍，而月鸣争将那些讯息亦或信抚过千万遍之时，也将洛宿岚记在了心底。

“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这么低的一句话，这么温柔的一句话，却几乎在一瞬之间，差点就要戳穿洛宿岚的防御。

终归，还是差那么一点。

“我不知晓您在说些什么。”

洛宿岚沉默片刻，依旧吐出这冷漠话语，整个人像是凝霜的冰，寒冷刺骨，不允许接近。

月鸣争之时慈爱地笑着，手中繁星闪烁，一样东西忽然飞到了洛宿岚怀里，还散发着温柔的光芒。

那是……

“月下哨，老身本来，要送与怀山的，一件法器。”

“只要吹响它，就会生成一片阵法结界，困住敌人。哪怕是化神圆满，想要破开它，也需要花上许久。只是，它对灵力的损耗极大，可以说，是遇上强敌时，才好动用的保命法器。”

但最后，它没有被交到月怀山手中。

但最后，一切都如月光般破碎。

“前辈……”

洛宿岚忽然开口，可那温柔的老妪却只是微笑着：

“老身想知晓，当年的凶手，是否为罗清扶。”

月鸣争的语气依旧温柔，却隐隐带了些狠绝。

洛宿岚慢慢的，点了点头。

月鸣争于是露出一个笑，笑道：

“好孩子，快去吧。”

“愿这件法器，能够陪伴你，踏上那条艰险旅途。”

我也衷心希望，它能够保护你，就如同当年，它被创造出来时，月鸣争所希望的那样。

洛宿岚默然着，将那哨子一点点握紧，在冰凉的温度里，心里，却不知不觉，涌上一些温暖。

就好像，故人在某一瞬，陪在她身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