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扶自然听不到台下的话语,他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从容不迫地拿出丹药,辅之灵力,不一会儿,所有的伤口都在一瞬间愈合。
而后,他缓步走下高台,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看似刚刚这一场刺杀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宁作吾眯了眯眼。
她看向林岁无,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怀疑。
毕竟,这可是罗清扶。
对于罗清扶,她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对于其本质,也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
贪生怕死,好色贪财……可以说,对方当长老的时候,许许多多人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他的本性。这些年,他作为仙盟盟主,虽然行事隐蔽了不少,但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或多或少被人察觉。
而宁作吾,单纯是因为那件事,一直都极端厌恶罗清扶。
这件事说来也巧,林岁无也是其中的亲历者之一。
那是在云铃宗还没有覆灭的时候了。
云铃宗宗主会定期组织弟子前去帮助百姓清除作恶的魔族妖族,那一次也不例外,很多人只当那是一次普通的斩妖除魔。
况且,那一次要去的地方,还恰好在京城附近的一处山里。那可是京城,龙气所在之地,有龙气压制着,怎么想也不可能太强大。
抱着这样的心态,罗清扶带领弟子前去。可未曾想,却是狠狠踢上了一个铁板!
十几名弟子,包括二十多名凡人,皆都死去,只有罗清扶趁乱逃了出来。
当时赶去救援的洛宿岚,林岁无她们都惊呆了,云铃宗宗主照祈年的脸色更是难看无比。
照祈年施展法术,逼问罗清扶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就看到了让众人不齿的一幕:
在发觉打不过那魔族之后,罗清扶一点犹豫都没有,丢下在场的弟子们就跑了。而那魔族十分强大,吞吃了十几名弟子后还不满足,还杀了半数村民,二十多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失去了性命。
若不是一名弟子临死前发出传音符,让救援及时赶到,只怕剩下这些村民,也无法保住性命。
而当时在场的,只有云铃宗的几名长老,并来支援的洛宿岚,以及恰好在,于是跟着赶来的林岁无。除此以外,别无他人。
照祈年本打算废了罗清扶这一身灵力,将他丢入凡间自生自灭。可罗清扶涕泗横流地抓着照祈年的裙摆,痛哭道:
“师姐!师姐!您好歹看在当年,我母亲为了救您而死的份上!就饶过师弟这一回吧!!!”
罗清扶的母亲,罗芷兰,也是云铃宗的长老之一,仙魔大战期间,为了保护照祈年,被魔族害了性命。临死前,她躺在照祈年怀里,哽咽着,希望照祈年能够帮忙照看她唯一的孩子——罗清扶。
照祈年答应了。
这么些年,哪怕罗清扶没有任何修炼天赋,照祈年也用各种天材地宝将对方的修为堆了上去,更是对他严厉管教,不叫他自由放纵,堕了他母亲的威名。
结果,却酿成这么一个大错。
照祈年闭目,最后还是叹着气,把罗清扶关进宗门中用来思过的寒潭崖,将对方整整关了三十年。更是亲自为那些枉死的弟子村民们渡魂,上门赔罪。有亲眷的施以钱财,没有亲眷的,则是替他们立了碑,年年前来洒扫。
为了罗芷兰的嘱托,也为了罗清扶的名声,照祈年把这些消息全都压了下去,只留下了一些隐隐约约的传闻,在暗中如蛛丝般蜿蜒。
至于宁作吾是怎么知道这桩秘闻的……
宁作吾同林岁无的关系不错,即使少年时候,宁作吾就是一副淡然冷静的模样,但林岁无知晓,宁作吾表面下的正义热心。
两个小姑娘在一次比试上相识,林岁无败给了宁作吾,但这一次,爱哭的小姑娘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好奇地问宁作吾:
“你刚刚施展的阵法,是什么?”
毕竟她刚刚被困在阵法中央动弹不得,实在是好奇对方怎么做到的。
宁作吾顿时露出一个有眼光的表情,绷着一张小脸,仔仔细细地同林岁无解释着她这阵法的独到之处。
那时她还很年少,但已经能够独立设计很多独特的阵法,并且每一个都有着大用。宁作吾毫不掩饰自己的天赋,也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天赋,于阵法一道上,她是毫无遮掩的天才。
林岁无不大懂阵法,但她最擅长认真倾听。在努力跟上宁作吾的节奏后,她想了想,又道:
“虽然我对阵法不大了解,但是我感觉你设计出来的阵法,比我上次看到的那个相似阵法,要完善很多。所以,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阵法大家的!”
宁作吾年少早熟,她对于人心能看得十分透彻,加之钻研阵法,久而久之,性子就愈发冷淡。难得遇到林岁无这般真诚之人,
她也不扭捏,坦然接下这句夸赞,然后拍了拍林岁无的肩膀,笃定道:
“你也不错,刚刚那么多人,就你用剑法破除了阵法中的几处关窍,虽然没能完全破解,不过也已经很厉害了。”
林岁无点了点头,忽然问能不能去找她玩。
她说话向来干脆直接,想这么做,于是就这么问了。
宁作吾想了想,也道:
“可以,不过我每日有很长时间在捣鼓阵法,可能顾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