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无摇了摇头,道:
“没关系,我可以在一边看你研究阵法。”
这些阵法看起来还是挺有趣的。
如果能够多了解一点,说不定她的剑法也可以根据这个精进几分,下次要是遇到同样擅长阵法的弟子,就能够在一瞬间有头绪了。
这下,宁作吾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全然的欣赏。
在她眼里,每个愿意欣赏阵法,研究阵法,觉得阵法很美丽的人,没有一个是坏人。
林岁无迎着宁作吾愈发亮的眼神,不明所以,但还是和对方拉起了手,开始天南海北的闲聊了。
就这样,她们的关系一点点亲近。也正是这样,在目睹那一桩惨事之后,林岁无选择同宁作吾倾吐。
她理解照祈年的选择,但她无法认同。
在林岁无看来,罗清扶这丝毫不挣扎,甚至连法宝阵法都不愿祭出的行为,简直恶心。
那些无辜的弟子,那些无辜的村民,在那个时候,该有多么绝望?
她不敢想,也不敢再往深处细思。
林岁无当时还太年轻了,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那时候的感觉,她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以至于对许多东西都产生了动摇。
宁作吾听她说完这些后,方才开口,冷着脸,拍了拍她的肩,笃定道:
“你的想法没有错,照宗主的处理方法,我也能理解。”
说到这,她的话语里忽然带上了一些浅淡的嘲意:
“反正,最大的原因,不还是罗清扶那家伙吗?”
“哪怕逃跑是人之常情,可他逃走之后,甚至没给宗门中传讯,若是那名弟子没有成功传出消息,是否还会死更多人?”
“而且,依我看,这位罗长老,恐怕也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哪怕他从思过的地方出来了,恐怕也不会前去祭拜。”
说到这,宁作吾顿了顿,看着林岁无,冷静道:
“我觉得,你们得小心这个罗长老。”
林岁无疑惑抬眼,不过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
“我记住了。”
宁作吾说话做事认真严谨,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原因。
果不其然。
在许多年后,林岁无每每想起云铃宗的惨案,总是会忍不住想:
如果当时,她再更认真一点,再更强大一点,会不会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只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而如今,她也绝非当年那个不够强大,不够谨慎的小女孩了。
林岁无冷眼看着不大对劲的罗清扶,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拉了拉宁作吾的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以罗清扶的性格,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还这么冷静从容,甚至显得不疾不徐。所以说,绝对不对劲。
回想起雾清秋说的,在湖远镇遇上的,能够施展傀丝之人,林岁无眸中情绪变幻,最终选择同宁作吾一齐保持沉默。
不可打草惊蛇。
哪怕此刻罗清扶已不是罗清扶,但她们还要顺着这条线索继续往下查,一旦揭穿,对方可以直接抛下这具傀儡,然后逃之夭夭。到时候,麻烦恐怕会更大。
正想着,罗清扶也开口了:
“今日一事,是我考虑不周。本打算设下阵法,将这怨魂直接抹杀。可诸位仙友也看出了,这怨魂的强大,我一时不察,竟也让她跑了!”
“不过不要紧,接下来,我会发布仙门追杀令……如能真的将此怨魂斩杀者,越山那那一处的灵脉……就归此人,亦或者,此宗门所有。”
众人一瞬哗然。
在灵气比先前大不如的今日,灵脉就显得弥足珍贵。只是先前,这一切都由仙盟管束着,这些无主的灵脉才没能引发腥风血雨。
而如今,罗清扶的报酬,竟然是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