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灵脉……
那么其中正邪对错,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毕竟,对方是一个可怖的怨魂,还有一只猫妖护着对方,除了他们,似乎也对整体局势没有什么坏处。
说到底,那毕竟是能从无光暗域爬出来的怨魂,再怎么斩杀,都不为过。要是真的让对方活着,放出了前任魔尊,岂不是更加可怕?
想到这,本就一盘散沙的各大宗门各怀心思,暗潮汹涌。至于他们到底在想什么,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宁作吾看着在场的许多修真者,摇头叹气:
“如果归明渊那家伙真的从无光暗域逃出,以如今的修真界,恐怕连几个回合都撑不到,就要立刻消失殆尽了。到时候,如果找不到圣女大人,又该如何呢?”
林岁无淡淡回应:
“那就一齐毁灭好了。”
如果整个修真界真的糜烂到那等地步,那么,这个修真界也没有存在必要了。人间春秋变幻,万物更迭,所有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必然,也都有其毁灭的原因。
林岁无无所谓终局,无所谓死亡。她对于修仙的理解,一直都平淡自然。自从云铃宗覆灭之后,她就变得冰冷锋锐,再也看不到往昔那个爱哭直白小姑娘的半点影子。
但这没什么不好的。
林岁无扶着剑,看着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叹息道:
“为了欲望,人,到底还会做出些什么本?”
“谁又知道呢?”
宁作吾耸了耸肩,神色淡然冷静,仿佛刚刚根本没发生什么大事,她们也不是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那样。
只是……
不知何处而来的乌云灰蒙蒙的,压住了整片天空,透不出一丝光亮。也许再过一会儿,会有倾盆大雨落下,也说不准。
“嘀嗒。”
一滴雨水从天空坠下,很快越下越急,变成了一场暴雨。
洛宿岚抱着缩成一小团的猫,小声道:
“要下雨了。”
她同阿玄跑的时候,事态紧急,只好随意找了个方向逃跑,根本没来得及想会到哪儿。那个时候,他们只知道,要不顾一切逃跑,要不在乎前路,亦不在乎归途。
只是……跑到这一处的时候,阿玄猛然脱了力,身形不断变小。幸好洛宿岚反应及时,化身黑雾把它接住,正踌躇之时,敖千臻感知到了天气的异常,提醒了句:
“快下雨了。”
龙族,对于风雨雷电,总是敏感无比的。
洛宿岚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怀里的阿玄,急急忙忙找了破庙落脚。怨气弥散填满整个屋子后,再用灵力将整个破庙隔了起来,好让风雨都无法侵袭这里。
不出敖千臻所料,等洛宿岚做完这一切,雨就下了下来,并且越下越急。
洛宿岚抱着怀里愈发滚烫的阿玄,神色有些凝重:
“它发烧了。”
说到这,她一边在百宝囊内把那些应对丹药给阿玄喂下,一边内心难免忧心忡忡:
如果只是寻常发烧……那还好,可若是……
阿玄身上有太多秘密,她害怕是什么可怖的秘密,在此刻煎熬着阿玄的命,而她却做不到分毫。这感觉太过无力,就好像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她还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少女,只能眼睁睁看着在意之人死去。
……不,不可以软弱。
洛宿岚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一边给阿玄用灵力梳理着全身各处,一边警惕着屋外,防止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有任何外敌追上。
其实现下,他们应当是安全的。
他们逃了很久,虽不知逃到哪儿了,但也绝对离京城有一段距离了。加之她先前刺杀罗清扶未遂,现场肯定会再混乱一瞬间。
加之现下大雨滂沱,此地看起来人迹罕至,也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冲进这个破庙。
就好像,在此时此刻,在这座破庙内,他们安全无比,世界温和安静。
可一旦雨停……
洛宿岚知道的。
未来是一片凶险,是一片迷雾。对方既然是高阶怨魂,自然也知道如何破除怨魂伪装,加之罗清扶又成了对方的傀儡,颁布她的追杀令只怕轻而易举。
大城池是进不去了,只能尽量在夜间赶路……
洛宿岚脑海中飞快闪过一系列的得失,计划着接下来应当怎么做。可哪怕强装镇定,怀里小猫愈发升高的体温,毫无回应的模样,无不在提醒她——
现在,阿玄处在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时刻。
洛宿岚闭了闭眼,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抚摸小猫的手,下意识地顿了顿。
敖千臻从怨魂境里飘了出来,她修炼了一段时日,现在已经能作为正常怨魂,去触碰这个世界了。
只是龙女大人还是不大适应五感过于敏锐的日子,最近正在苦苦修炼,试图克服这个问题。
此刻,她打量着这座破败的庙宇,而后目光一点点扫视过那些破败的瓦砾,坍圮的墙壁,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