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宿岚没来及说什么，就如同当年那样，弱小而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往下跌去。

巨大的愤恨在她心中充盈着，可枯竭的怨气并不允许她重新再做些什么。这些情绪翻滚着，几乎要将她烧成灰烬。

但哪怕再愤怒，她也只好闭上眼，陷入无知无觉的黑暗之中。

御风符轻盈地托着她的身体，不知要把她送往何方。

山崖之上，暴雨依旧。

那巨大的蜘蛛在猫身上撕扯出无数伤口，几乎要把猫撕成血淋淋好几条。

琴弹玉笑着开口，漫不经心嘲讽：

“你以为我没有办法继续追杀她吗？你现如今不过元婴期，哪怕付出了再大代价，也不可能阻挡我！”

“不过螳臂当车罢了。”

说完这些，她不欲再与这猫妖废话，尖锐的指甲眼看就要插入谢之卿的心脏！

“咔嚓。”

有枯枝断叶被踩断的声音。

分明极其微小，偏偏在此刻，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一个身形模糊扭曲的……人，正从远处缓缓而来。像是行于此世间，又像是早就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琴弹玉心中翻涌而起，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却又把这个可能再次否定。

不可能。

弗如因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在人们眼前，怎么可能此刻，正正好出现一个弗如因呢？

几千年才能出一位的圣女大人，怎么可能这么轻飘飘出现在此地呢？

琴弹玉这么想着，无数的怨气蜘蛛率先朝那缥缈的影子袭击而去！

……无事发生。

怎么可能。

那影子似乎疑惑地“嗯？”了一声，而后无数飞花逸散，从那些怨气蜘蛛体内炸开，一点点蜿蜒爬向琴弹玉。

“叶……寒枝？”

那影子开口，身形扭曲一瞬，有那么一瞬间，似乎要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果然，怨魂还是麻烦。”

说完这一句，那道熟悉的剑光很快横至琴弹玉，不，应当称她为叶寒枝的脖颈上。

“怎么可能？！”

“弗如因，你都几百年没出现了！现在为什么要出现！”

叶寒枝头一次露出这样不可置信的神情，一切的运筹帷幄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无措惊慌。

“呀，怎么不可能。”

弗如因语气淡淡，面目模糊，在无穷的暴雨里，她似乎很快就要消失不见，却好像无处不在。

叶寒枝一动不动。

她感受到了清浅的杀意。

对于弗如因来说，或许杀死她，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没有丝毫区别。

弗如因不是多言的人。

她只是稍稍一动，那剑气就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叶寒枝的心脏，后者扭曲嘶吼一瞬，分裂出残魂，旋即逃之夭夭。

“不必追。”

弗如因看着伤痕累累，似乎很快就要死去的谢之卿，语气淡淡。

“这一具尸体，不过她的分身，那一缕残魂，也不过只是她的分魂罢了。”

叶寒枝没有真正来到此地，只是捏了具分身代她行事。

也许是傀丝。

弗如因这么想着，看着摇摇晃晃的猫妖要跃下山崖去，平淡开口：

“她不在那山崖底下。”

猫妖一下子凶相毕露，死死看着她。

“我把她送回了云铃宗，送回了那因果纠缠之地。在那儿，还有未完的一切，需要她解开。”

猫哑着嗓音，嘶声开口：

“那，她会怎么样？”

“这是她的机缘，她的因果，我们无权干涉。”

弗如因这么说着，而后才道了句：

“但，如果她真能完美解决一切……那么，她就是我这么多年，一直在等的人。”

圣女说完这么一句，指尖轻轻一点，那纷飞的飞花就止住了谢之卿身上的伤口。

可那些纠缠着谢之卿的东西，哪怕是她，也无能为力：

“你同天道交易的东西太多了，要付出的代价也太沉重，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了。”

猫淡声道了句感谢，旋即看着山崖底下，神色无悲无喜。

“无妨，那是我同天道之间的交易，既已给出，生死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