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魂最后苦笑了一声，他走到神龛面前，取下了上面放着的黑色盒子。
如果不是这个阵法屏蔽了天机，古魂还真不一定能感知到什么，不过眼下已是极好了。
原本，古魂打算让祁辞离开，然后燃烧自己封印业孽。因为他不相信祁辞，以他在虚实界里看到的那样，他认为祁辞会让业孽独自承受痛苦，冷眼旁观。
那样，与释放灾难又有何异？
所以古魂情愿燃烧自己，将业孽封印，哪怕能封印几百年，那也是他已然尽力，做出的最好结果。
但古魂没有想到，祁辞和这道业孽竟有一丝关联。好似被斩断后遗留下来的那薄弱牵连。
最后古魂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那个，你被契约了。你所用之力不是灵力吧？”
祁辞点了点头。
他在质子界用的力量确实不是灵力，而是直通阴冥的冥阴之力。也就是地府的力量。
古魂认真地看着祁辞，最后问了句:“你叫什么？”
“祁辞。”
“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跑？”古魂将脸色沉了沉。虽然他大概知道祁辞不愿意招惹是非，但上古传承的诱惑难道在祁辞眼里那么不值一提么？
不过转念一想，祁辞都能用冥阴之力，那确实是可以不稀罕的。但以现在的祁辞来说，不能使用冥阴之力，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够看什么？
祁辞实话实说:“太麻烦了。”
“哼，你在进来这里，就一直在想办法离开么？”古魂不满祁辞的态度。
“嗯……这和我力量不能使用有什么关系？”
“你之前不是触碰到魔神像了吗？要使用冥阴之力需以仙人之身，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使用，但你现在被上界的那些人关注到了。自然也就不可能使用冥阴之力了。”
祁辞叹息了一声。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古魂突然笑眯眯地看向祁辞的手臂，“你看看你手臂上是不是有魔神像啊？那是我家大人的看上你了，替你隐藏了身份。”
祁辞有些意外，“意思是，我只是被你家大人关注到了？”
“嗯，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古魂摸了摸胡子，又道:“要是小友飞升上界，说不定那个契约就能用上了。”
祁辞总觉得那个契约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在说话间，祁辞撩起了衣袖，看到手臂上有一个不大的黑色的印记。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能依稀看清楚大概的模样。
既然知道了原因，祁辞也就打算离开，“前辈，请问方才与我同行的小兽在哪里？”
古魂递东西的手一顿，“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了吗？比如那个契约？”
“你会告诉我吗？”
古魂一噎，好像不会。
“小友，太聪明了有时候也不是很好啊。”古魂还想挽尊。
“……”祁辞并不觉得自己聪明。
不过祁辞还是真诚地看向古魂，他此刻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再加之这个老头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他自称晚辈也没有什么。
何况，这老头存在的年岁也确实比他大。
祁辞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
古魂幽幽叹息，郑重地将手里的黑色盒子交给了祁辞。他语气严肃道:“这个盒子里面装着一魂一魄，你所需要做的就是保护他。如果能消除他身上的业孽……罢了，这事就不强求了。”
古魂翻手又是一道白色光晕，“作为交换，这是上古传承。”说着，古魂将手里的光晕不由分说地打入了祁辞的眉心。
祁辞只觉得脑子要炸开，忍痛闭眼后却闪现一幅又一幅画面，画面极其分裂，就像是被特意剪辑过的，毫无连贯性。
祁辞吐出口鲜血，险些栽倒。
古魂看着祁辞半跪在地后，面色凝重起来，难道祁辞真的无法获得传承么？
可栖禾大人明明选中了他……
一道光点自祁辞体内飘出，在接触到空气后便化作了星光点点消散了。
白光离开后，祁辞才大口喘息。
紧攥着的手才微微松开。
不知何时摔下的盒子裂开了，里面一缕缕的黑红气雾盘旋升起，就直立立地停滞在祁辞身前。
祁辞狼狈起身，那张毫无血色的唇瓣因为不满而紧抿，眼神中的情绪却平淡无波。
古魂撇开视线，干咳了一声:“我以为你可以的。”
祁辞依旧紧抿唇瓣，没有出声。
“那我就送你点法宝吧。”古魂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赶紧从空间袋子里扔出一堆东西。“这是炼丹用的九转丹炉，这是上古梧桐树，还有无意决。还有……”
“我带不走。”祁辞看了一眼古魂丢出的东西就没再看，反而将注意力留在了黑红气雾上。
因为好奇，祁辞伸手触碰到了气雾。
触手，是湿软的感觉。
古魂点了点头，“这好办。”
说完，古魂就将一堆东西打包进了一块石头里。祁辞侧目，知道是空间法阵也就没有多言。
接过石头的时候，祁辞注意到古魂的身躯明显暗淡了。但这与他无关，语气依旧平静:“这雾气怎么带走？”
“等会你就知道了。”
祁辞低眸看了眼摔裂的黑色盒子，那黑色盒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径直朝祁辞飞来。祁辞也顺势接住。
看着摔裂的盒子，祁辞有些愧疚。
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的浮雕，一股股刺痛清晰的从手指处传来，但祁辞却没有停下。
好一会，祁辞才停止了摩挲。
“老大！呜呜呜。”月明跳得老高，想要离祁辞近点，半路却猛地刹住脚，整个身体像是炸毛了一样浑身紧绷。
它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俱意。
它不敢靠近老大了。
段齐钰见屏障消失，立刻踏进了宽敞的石室内，他被那座巨大的石像惊住了。但很快注意到了站在石像前面的祁辞。
祁辞侧身，视线扫视下，看见古魂的身影再度透明了一分。
“老大……你怎么……”月明注意到了老大手里的盒子，它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害怕了，就是那个！
“好了。”古魂的声音浑厚有力，“我现在准备送你们离开，在外，不要暴露这里的一切。”
“等等。”祁辞开口。
段齐钰小跑着来到了祁辞身边，他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祁辞指着了。
“传承可以给他试试。”
祁辞动了恻隐之心，“上古传承要是失传，那就太可惜了。”
古魂有些诧异。
段齐钰瞪大了眼睛，什么？他，他还有机会获得上古传承？
古魂没有过多犹豫，转而面向段齐钰，“你是否要一试？”
“我，我……晚辈愿意！”段齐钰有些语无伦次了，这可是上古传承啊，谁会不想要？哪怕是得到一点，也是极好的。
急忙赶来的李柴面色难看，他也想要上古传承，可面对古魂的威压，他不敢说些什么。
古魂将一团白光打入了段齐钰的额头，不消片刻，段齐钰的表情逐渐扭曲，但在上古传承的诱惑下，段齐钰紧咬牙关，默默忍受识海撕裂的剧痛。
古魂又诧异了。
等光团渐渐融合之后，古魂欣慰的露出一丝笑容。连带着看祁辞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下来。
古魂的身躯逐步趋向透明，他道:“等会我会将整个阵法破除，解除天机屏蔽，到时候你们要给我以道心起誓。”
祁辞微微蹙眉，看着古魂几近要透明的身躯还是轻声应了一句。
“小娃娃，你叫什么？”古魂看着段齐钰面露和蔼之色。一旁的月明起了鸡皮疙瘩，之前这老头才不是这个样子的，真会装。
段齐钰恭恭敬敬道:“晚辈段齐钰。”
“好，好，好！”古魂笑的很爽朗，“我要你段齐钰起誓，获得上古传承后将本传承发扬光大，并护祁辞小友飞升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