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觉得自己幻听了。
段齐钰却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顺着古魂的视线一齐看向祁辞,心底默默感激。
若不是祁辞帮他,他又怎么可能获得上古传承?
见段齐钰应下,古魂继而对祁辞说:“我要你起誓,你要护着那一魂一魄,阻止那一魂一魄堕为妖魔,直至飞升上界。”
祁辞没有意见。
月明却急了,它用爪子勾了勾了老大的衣摆,直觉告诉它,那老头说的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祁辞看着月明,眼底一片冷漠。
没有情绪。
月明自觉的离老大远了一点点。老大发火还是很可怕的。
古魂撤掉阵眼时,巨大的石像开始龟裂。
段齐钰和祁辞以道心起誓,言毕,上空传来雷声,一道法则之力落入段齐钰的眉心。天道誓言成立。
祁辞等了一会,见法则之力没来,才看向古魂。
古魂的脸也有些绷不住,不过几近透明的身子也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在无奈之下,他只能甩袖将人全部送出。
祁辞站稳后,就准备离开。
段齐钰急了:“等等,你就一个人离开吗?”
月明突然想变成人。
祁辞转身看了一眼段齐钰,“有事吗?”
“那个……”段齐钰觉得脸有点烧得慌,他下意识想说我不是要保护你吗?但好在没说出口,不然这也太尴尬了。
见段齐钰支吾的样子,祁辞了然:“你不用在意,我死不了。”
而且,跟着段齐钰才会有危险吧?
祁辞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段齐钰身后的渡劫期修士。
“你帮了我,我想要感谢你。”段齐钰郑重地说着。
祁辞已经抬步向般若苦境的深处进发,“你还是想想怎么在这里活着吧。”
“祁辞!”
祁辞觉得有些怪异,顿住了脚步,朝段齐钰看去。
段齐钰想要跟上,却被祁辞冷漠的眼神镇住了,他有些无措,但看祁辞已经向前走远,急忙大喊:“我叫段齐钰,是中洲上清古教的弟子!”
离开段齐钰后,祁辞靠着一棵大树缓缓坐了下来。那时被强行塞入的传承记忆还在令祁辞的识海隐隐作痛。
月明有些担忧,它绕着老大来回走着。
还在想要不要趁老大不注意,把老大怀里的盒子抢走,扔了。但看老大的意思,怕不是要一直留着这个盒子。
月明很苦恼,多次想开口,但都看老大皱眉的样子没有吭声。
祁辞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将怀里的盒子取出,看着摔裂的了豁口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一魂一魄,那就是灵魂的不完整。那么这一魂一魄是谁的魂魄呢?有人的魂魄那么可怕吗?
还是说,这是上界之魂?
在想得入神时,指腹摩擦下,豁口划破了肌肤,血液流进了盒子里。
祁辞抬手去擦,却见盒子发着紫光,咔嚓一声,盒子彻底碎了。
祁辞有些愣神。
碎了一地。
什么也没有。
月明整个人都不好了,它弓起脊背,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祁辞身后。
祁辞顺着月明的视线看去,小家伙就立马朝树后躲了躲。祁辞捏了捏眉心,暗叹失去力量后连警惕性也降低了许多,实在是不该。
“出来。”
祁辞见树后的人还不出来,沉声再喊了一句:“出来。”
小家伙光着脚,灰头土脸的,整个身体干瘪的不像样,他缩在树后面,不敢出来。在以为没事了之后,脚下一空,被提起来了。
“你叫什么?”
祁辞揪着小家伙的衣领子,将人拎了起来。
看清小家伙的样子后,有些沉默。
“……阿黎。”
看着娃儿怯生生的模样,祁辞又觉得头疼。
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小娃就是黑色盒子里的一魂一魄。也就是在业火中自寻死路的那个小鬼。
“你为什么在树后面?”祁辞觉得无奈。
“我怕你不喜欢我……”
祁辞一愣,将阿黎放在了地上,“怎么这么胆小?”
阿黎不说话了,只是低着脑袋,两只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疯狂,在祁辞逼迫他抬眸时,眼睛里的情绪尽数散去,只剩下了可怜巴巴。
祁辞觉得怪异,“你现在多大?”
阿黎像是尴尬又像是害怕,他又将脑袋低下,紧张地搓着光溜溜的脚,像是一个怕犯错的孩子:“我不知道……”
祁辞叹息一声,看着这个脏兮兮,还不到腰高的小孩觉得疲惫。他最不懂怎么和小孩相处了。
“那你知道什么?”
阿黎眼巴巴地看着祁辞,“你是我的。”
祁辞:“……”
小黎又说道:“我有师尊,可是师尊被我杀了。我只有师尊的……我……”
祁辞:“行了,把眼泪擦了。”
小黎听话地擦了擦眼泪,“我现在只有你了。”
“嗯。”
“那我可以喊你师尊吗?”
祁辞微微不悦,“你想把我当替身?”
阿黎揪着脏兮兮的衣服又低下了头,像是在无声地哽咽一样,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投入暗下的眸子里,是可怕的阴暗。
祁辞没有察觉,只觉得无奈,“行了,你喊吧。”
喊了也不会少块肉。
阿黎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师尊,他抬着湿漉漉的眸子,以一种期待,渴望的眼神去看祁辞,宽大的衣袖下,阿黎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他想要冲进师尊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他疯狂的想要。可他不敢。他不敢冲撞了师尊。
业火都能忍,他怎么可以忍不了现在呢?
祁辞看着小孩哭唧唧的样子柔和了起来,他伸手去摸了摸小孩的头,但触碰到枯槁的头发时,他才意识到,这个小孩和先前看到的,是那么的不一样。
就是这么一个小孩,居然喜欢自残。
祁辞冷了神色,将手抽回,朝着月明的方向走去,冷声开口:“下次要是看到你自残,就滚出去,别跟着我。”
月明当然听见了老大的声音,他呆愣在那里,它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老大要带着那个祸害。
但看见老大朝它走来,它又屁颠屁颠地朝老大走去,虽然那个祸害给它的感觉很不舒服,但它也不能落了面子不是?
重九鬼域。
黎诏裴双目猩红,原本干净的座椅扶手上,出现了两道手抓血痕。他竭力控制着失控的精神力,最后只能以自残的方式保持清醒。
在那个空间阵法破裂的那刻,他就感受到了几千年前失去的一魂一魄被放出来了。